处,“你们,不错。”
张良辰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不卑不亢:“晚辈张良辰,携诸位同伴,为寻前路,误入前辈道场,无意冒犯。还请前辈明示,如何才能通过此门,继续前行?”
老者静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深处。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韵律:
“景门,主幻象,亦主真实。幻由心生,真亦由心定。虚实之间,方见本我。”
他抬起一只由光影构成的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那环绕他周身的无数条七彩光带,如同被惊动的星河,骤然崩散,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雨,朝着张良辰等十人,飘飘洒洒而来!
这光雨美丽绝伦,却又透着无尽的诡异。它并非实体,却无视了一切防御,直接穿透了众人的护体灵光、法宝屏障,甚至肌肤血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每个人的眉心识海!
“!”
十人浑身剧震,眼前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们发现彼此依旧站在原地,周围依旧是流动的七彩光芒,但每个人所处的“空间”,却仿佛被单独割裂开来,又彼此隐约相连。而他们的眼前,不再有同伴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快速闪过的、光怪陆离的画面洪流!
张良辰的眼前:
他看到自己与苏晴雪携手归隐,在一片山明水秀的幽谷中,建起几间竹舍,开辟几亩灵田。她褪去了冰雪神宫的光环,他放下了值符传人的重任,每日只需看日出日落,赏花开花谢,膝下儿女绕膝,平平淡淡,却温馨宁静,直至白发苍苍。
画面一转,他高踞九天之上,身披星河为袍,头戴日月为冠,脚下是匍匐的万界生灵。他面无表情,眼眸中唯有天道般的冷漠与威严。他是九天之主,是统御万界的至尊,言出法随,一念可决星辰生灭。但恢弘的宫殿空空荡荡,漫长的岁月里,只有他独自一人,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王座上,俯瞰着永恒的死寂。
画面再变,是无尽的混沌虚空,局主疯狂狞笑,天道锁链贯穿天地。他燃烧本源,引爆元道之力,与局主同归于尽。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苏晴雪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扑向他消散身影的绝望。
还有他孤身一人,在尸山血海中跋涉,所有同伴、亲友尽皆战死,唯他独活,背负着所有的罪孽与希望,在永恒的孤独中流浪……
苏晴雪的眼前:
是与张良辰相守的平凡幸福,是孤身一人追寻身世之谜的漂泊,是为救张良辰而香消玉殒的决绝,是最终找回记忆、回归神宫、却与他天涯陌路的怅惘……
李小胖看到自己站在炼器之道的巅峰,受万界景仰,身边却再无可以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兄弟,只有无尽的恭维与孤独。
风无痕看到自己一剑横空,败尽诸天剑修,登临剑道绝巅,却发现前方已无路,身边已无人,唯有手中长剑,与影子为伴。
柳如烟推演出了亘古未有的绝世大阵,名垂阵史,却只能远远看着张良辰与苏晴雪携手远去,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愫,永远埋于阵图之中。
周若兰的剑,斩断了世间一切阻碍,抵达了“无剑”之境,心中却再无值得拔剑之人与事,唯余一片空寂的冰雪。
墨影与影摆脱了杀手宿命,获得了渴望已久的自由,却站在熙攘的街头,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往何方,何为归宿。
赵锋与郑玄功成名就,成为宗门擎天之柱,受尽尊崇,却在一次次的庆功宴上,推杯换盏间,再难找到当年并肩浴血、生死与托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热血。
……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未来,如同走马灯般在众人眼前飞速流转。每一种都那么真实,那么具体,充满了细节与情感,仿佛触手可及。喜悦,悲伤,孤独,荣耀,遗憾,满足……种种情绪,随着画面的切换,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景门,不仅映照过去,亦能窥见未来之影。”老者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在众人纷乱的心神中响起,带着一种拷问灵魂的力量,“然,未来无定,瞬息万变。尔等方才所见,皆为可能,而非必然。何者为真?何者为妄?何者为心之所向?何者为妄念所迷?”
“找出你们心中最真实之渴望,不为幻象所迷,不为浮名所累,不为恐惧所困,不为遗憾所缚……明心见性,方得始终,方可过此门。”
话音落下,那无数的未来画面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诱惑力,围绕着众人缓缓旋转,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在催促他们做出选择,沉溺其中。
张良辰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画面消失了,但那些画面带来的情感冲击,却在他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归隐的宁静,至尊的孤寂,牺牲的壮烈,独活的痛苦……每一种未来,都对应着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或恐惧。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抛下一切责任,与心爱之人归隐山林,享受平凡幸福?是登上至高无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