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在等我……大家还在等我……”张良辰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乱流中艰难穿行。他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一天?一年?还是一个世纪?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能凭借着胸口那两枚碎片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微弱共鸣,以及内心深处一种冥冥的指引,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周围,偶尔会掠过一些奇异的景象。有时是一片凝固的、色彩扭曲的光斑,仿佛破碎的梦境;有时是几段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低语或嘶吼,直接响彻在神魂中;有时甚至会“看”到一些模糊的、仿佛另一个时空的碎片画面——尸山血海的上古战场、崩塌的巍峨天宫、泣血哀嚎的众生……这些,都是被混沌吞噬、同化的世界残响,是绝望与终结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良辰感觉自己的值符之力即将耗尽,神魂也快要被那无尽的混乱杂念淹没,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前方那永恒翻滚的混沌灰雾,忽然发生了变化。
翻滚的幅度变小了,颜色也从那种令人绝望的灰暗,逐渐变得……澄澈?一种奇异的、仿佛包容了一切的、灰蒙蒙却又透着淡淡光晕的“澄澈”。
紧接着,周围那无所不在的、试图同化一切的混沌气流,竟缓缓地向两边分开,如同臣子为君王让开道路。一条笔直的、弥漫着柔和光晕的通道,出现在张良辰面前。通道的尽头,没有实物,只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空无”的虚空。
张良辰精神一振,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沿着这条奇异的通道向前飞去。
当他踏入那片“空无”的虚空时,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物质,只有一种纯粹的、难以言喻的“无”。但在这“无”之中,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苍茫、古老、包容一切的“有”。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回归母体的安宁感,取代了混沌乱流的侵蚀与神魂的刺痛。他破损的肉身在这片虚空中,竟开始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开始愈合。消耗殆尽的力量,也在缓缓恢复。
“这里……是混沌之渊的核心?”张良辰心中惊疑不定,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与他想象中绝地的核心截然不同,没有恐怖的景象,反而一片“空寂”。
就在这时——
“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温和、充满沧桑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浩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张良辰的心底,或者说,直接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也非神识传音,更像是某种“道”的直接呈现,超越了语言的局限。
张良辰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这片“空无”中,方向感也变得模糊。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点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萤火虫般亮起,缓缓汇聚、凝结,最终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逐渐清晰,化为一位老者的形象。他须发皆白,长及腰际,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风霜。他身穿一袭样式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长袍,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他的眼眸,并非实体,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混沌色的漩涡,深邃、睿智、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终极奥秘。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散发,但张良辰却感觉,自己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天”,一片“地”,一片“混沌”本身。
“前辈是……”张良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能在这混沌之渊最深处显化,并以如此方式存在的,绝非等闲之辈。
老者(或者说,这道意念体)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仿佛带着亘古的寂寥:“老夫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称我为……这混沌之渊的一点残存意识,亦或是,那第三块碎片的……看守者。”
第三块碎片!张良辰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强压激动,再次深深一礼:“晚辈张良辰,为救亲人,为破死局,特来此寻求第三块九宫天局盘碎片,恳请前辈成全!”
老者那混沌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张良辰,仿佛能穿透他的肉身,直视他的灵魂深处,看到他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着与挣扎。那目光,并非审视,而是一种带着悲悯的了然。
良久,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在张良辰心底响起:“碎片,就在此处。但想要得到它,你需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前辈请问,晚辈必如实相告。”张良辰肃然道。
老者看着他,那混沌眼眸中的漩涡似乎旋转得快了一瞬,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又直指本心的问题:
“你历尽艰辛,甘冒奇险,甚至不惜挚爱赴死为你开路,来到此地,所求为何?”
张良辰微微一怔,随即没有任何犹豫,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声音在这片“空无”的虚空中,却显得无比清晰有力:
“为救被困永恒归墟、受尽折磨的父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