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漆黑的魔纹和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蠕动着,滴落着污秽的黑血。他的气息狂暴而混乱,时高时低,显然伤势极重,强行压制着魔种的反噬。但那双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仇恨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张良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局主”赐予的力量?还是他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暂时压制了伤势,只为在此刻拦截、击杀张良辰?
无论原因如何,他出现的时机,毒辣到了极点!正是张良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风清扬赴死而剧烈动荡,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开启石门上的瞬间!这一击,凝聚了仇千山此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乃是他毕生修为、魔种之力、乃至燃烧部分生命本源的绝命一击!威力之强,远超之前在天璇分舵之时!
血色长河未至,那腥臭污秽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腐蚀、诅咒、污秽神魂的歹毒力量,让张良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苏晴雪脸色更加苍白,她本就消耗巨大,此刻被这污秽血气一冲,更是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避不开!挡不住!风清扬被巡天使者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无法再施援手!而他们二人,刚刚经历与巡天使者对抗、又与风清扬分别,心神激荡,灵力消耗殆尽,已是强弩之末!
生死,再次悬于一线!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张良辰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平静。那是对仇千山深入骨髓的恨意,是面对绝境时被逼出的绝对冷静,更是与苏晴雪携手、历经生死后产生的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袭来的血色长河,只是握紧了苏晴雪的手,低喝一声:“晴雪!”
苏晴雪与他心意相通,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刹那,已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没有丝毫犹豫,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化为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倒映出命运长河的银白之色!她不再压制体内那“变数”的本源之力,任由其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向张良辰!
与此同时,张良辰也彻底放开了对值符之力的掌控,将自身的灵台、经脉、乃至神魂,完全向苏晴雪开放!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自己的生死、道途、一切都交托给对方!
两股力量,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间,在彼此毫无隔阂的灵台识海中,再次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交融!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抵抗压力下的融合,而是主动的、倾尽所有的交融!
金色的值符秩序之力,与银白色的值使变数之力,不再仅仅是光芒的混合。它们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色的秩序为银白的变数勾勒出运转的框架与轨迹,让其不至于失控崩散;而银白的变数则为金色的秩序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可能性,让其不再僵化死板。
一种全新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蕴含着“从无到有”、“一生万物”真谛的混沌之色,在两人周身悄然浮现。这颜色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吸纳一切光芒,又仿佛能演化一切色彩。它并不稳定,时而如雾气氤氲,时而如星云旋转,时而如胚胎搏动,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初步融合的“混沌之力”!是秩序与变数的统一,是“有”与“无”的交织,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雏形之一!
“斩!”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张良辰和苏晴雪几乎是同时,以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某种道韵的韵律,轻声吐出了这个字。
张良辰手中的“无名”剑,不知何时已经递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没有刺破苍穹的剑气。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剑前刺。
剑尖处,一点微不可查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混沌光点,悄然浮现。
那汇聚了仇千山毕生功力、无尽怨恨、燃烧生命、污秽歹毒的血色长河,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上了这一点混沌光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潮。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血色长河,在触及混沌光点的刹那,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初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蒸发,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从最根本的层面,被“分解”、“同化”、“归元”了。那污秽的血煞之气,那凄厉的怨魂哀嚎,那腐蚀一切的歹毒诅咒,在那混沌光点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墨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沌光点顺着血色长河逆流而上,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它所过之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能量的、物质的、正面的、负面的存在,都归于那最初的、混元一体的“混沌”状态,然后被其吸收、转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仇千山脸上那狰狞、疯狂、快意的表情凝固了。他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一点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光点,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无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不——!这是什……不可能!局主赐我……啊——!!!”
他想逃,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