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液入腹,化为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神魂,疼痛顿时缓解了大半。他心中感激,放下药碗,郑重抱拳:“多谢风主两次相救之恩!晚辈张良辰,没齿难忘!”
风清扬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张良辰也坐。“不必言谢。救你,于公于私,皆有必要。”
于公于私?张良辰心中一动,在对面坐下,静待下文。
“于私,” 风清扬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复杂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追忆,“我与你父亲张青山,曾并肩作战,亦曾把酒言欢。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惊才绝艳,胸怀大义。他当年……唉。”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他欠张青山人情,或者有旧谊,故而对张良辰施以援手。
张良辰沉默。关于父亲的事,他知之甚少,此刻听风清扬提及,心中波澜起伏。
“于公,” 风清扬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你是值符传人,身负劫道,更与‘变数’关系密切。你是局主必欲除之而后快之人,也是如今这九天十地,少数有可能对抗局主合道、扭转乾坤的变数之一。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你死在仇千山那种货色手里。”
张良辰抬起头,直视风清扬:“风主知道局主的计划?也知道我父亲的事?”
风清扬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些,但并非全部。局主所为,乃逆天之举,意图以己心代天心,以私规代天道,将九天十地化为其掌中玩物,万物生灵皆为刍狗。我风部,向来主张‘顺势而为,清明寰宇’,与其理念不合。至于你父亲……” 他顿了顿,“他是局主计划中最大的意外,也是局主最想抹除的存在之一。当年之事,水很深,牵扯极大,我知道的也有限。你只需记住,你父亲是个英雄,他未完成的事,需要你来继续。”
张良辰握紧了拳头,父亲模糊的身影和师尊临终的嘱托在脑海中交织。“我明白。局主,我必杀之。父亲的事,我也一定会查清。”
“有志气,但不可鲁莽。” 风清扬告诫道,“局主之能,远超你想象。其座下高手如云,各部势力盘根错节。仇千山不过是一枚比较疯狂的棋子。如今他虽被你重创,又被我补了一记‘巽风斩’,但其体内有局主印记护持,未必彻底陨落。而且,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他逃回火部后,已悍然击杀了火烈,以血腥手段镇压了火部所有反对声音,自封为新的火部之主,并宣布火部彻底效忠局主。”
“什么?!” 张良辰霍然站起,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淤血,“他杀了火烈?成了火部之主?” 这消息太过震撼。火烈乃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修士,火部之主,权势熏天,竟然被仇千山这个“后辈”杀了?而且仇千山还成功上位?
“不错。” 风清扬神色凝重,“仇千山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且不知从局主那里得到了何等诡异力量,修为暴涨,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他整合火部后,已成为局主麾下最锋利的刀。金、木、水、土四部,如今态度暧昧,摇摆不定。我风部虽不认同局主所为,但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火部乃至局主一系。”
他看向张良辰,目光炯炯:“所以,我需要你,也需要你们的力量。”
张良辰缓缓坐下,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沉声问:“风主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需要你做什么,而是邀请你加入。” 风清扬缓缓道,“我以风部之主的名义,正式邀请你,张良辰,成为我风部客卿。”
“客卿?”
“不错。” 风清扬解释道,“客卿,非我风部直属,却享有我风部供奉,可调用风部部分资源与情报,受风部庇护。同时,在风部需要时,客卿亦需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出手相助。这是一种相对自由,却又互惠互利的关系。”
他手指轻敲桌面:“成为我风部客卿,你可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立足之地,有资源疗伤、修炼、提升实力。可以借助风部的渠道,打听你父亲当年的真相,探查局主的动向。更可以……暗中积蓄力量,联系其他可能反对局主的势力。而你,以及你身边这些同伴的力量,尤其是你值符传人和‘变数’的身份,对风部而言,亦是一种重要的……投资和筹码。”
张良辰沉默不语,心中飞快权衡。风清扬的提议,无疑是目前困境下最好的选择。有风部这棵大树,他们才能有机会在局主和火部的追杀下喘息、成长。而且,风清扬对他确有救命之恩,与父亲有旧,看起来也并非奸恶之徒。
“那我的同伴们……” 张良辰看向风清扬。
“他们可与你一同留在风部,受风部庇护。若愿意,亦可担任客卿,或挂名执事,享有相应待遇。” 风清扬爽快道。
张良辰不再犹豫,起身,对风清扬深深一揖:“风主厚恩,晚辈没齿难忘。这客卿之位,晚辈应下了。日后风部但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晚辈定义不容辞。”
“好!” 风清扬脸上露出笑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青色、似玉非玉、雕刻着飘逸云纹的令牌,递给张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