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吓人。他连忙探查她的脉搏和丹田,心猛地沉了下去。脉象紊乱微弱,丹田中灵力几乎枯竭,神魂波动也黯淡至极,更严重的是,她体内原本那股灵动玄奥、总能在绝境中带来一线生机的“变数”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与……某种根源上的残缺。
是了,她付出了代价,付出了与师父的所有记忆,才换来了进入时间裂缝的资格。失去了“变数”本源,对她的伤害是根本性的。
“张……良辰……” 苏晴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清澈如冰湖、灵动如星辰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甚至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张良辰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悲痛与焦急的脸上。
“你……没事……吧?” 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都这个时候了,她最先问的,还是他的安危。
张良辰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拼命摇头,声音哽咽:“我没事,我没事!晴雪,你怎么样?别说话,保存体力,我这就给你疗伤!”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调动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却引得丹田一阵刺痛,咳出一口淤血。
“别……白费力气……” 苏晴雪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弧度,却因为无力而未能成功,“我……只是……消耗过度……休养……便好。” 她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张良辰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看着他那双因极致悲痛而充血赤红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的心疼。
“伯父他……” 她轻声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张良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爹……为了救我们……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苏晴雪沉默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那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张良辰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没有言语,但那冰凉指尖传来的微弱力量,和眼中那无声的安慰与陪伴,却比千言万语更让张良辰心痛。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仿佛握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将脸埋在她的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师尊陨落,他悲痛;亲友离散,他担忧;但父亲的死,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是他血脉的源头,是他二十年追寻的执念,是他黑暗人生中最后的光。如今,这光,在他眼前,为了他,熄灭了。
苏晴雪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坚强、果断、仿佛永远打不倒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痛。不是为了自己付出的代价,而是为了他的悲痛。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剧烈的抽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但那双眼中,深沉的悲痛之下,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如同万年玄冰般的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恨,是刻骨铭心的恨,是对局主、对那操纵一切的黑手的滔天恨意!也是责任,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他必须背负下去的责任!还有,是对眼前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的,沉甸甸的愧疚与怜惜。
他小心地扶着苏晴雪,让她靠着一棵古树坐好,然后自己挣扎着站起身,再次环顾这片陌生的天地。悲痛需要宣泄,但不能沉溺。父亲用命换来的生机,苏晴雪用记忆换来的同行,他不能辜负。他必须弄清楚这是哪里,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掀翻那该死的棋局,为父亲,为师尊,为所有因他而死的人,讨回血债!
“这里……灵气好浓。” 苏晴雪靠坐在树下,微微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也打量着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比洞真天……浓郁数倍。而且,你看那边……”
她抬起虚弱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天际。
张良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极远的天际,蔚蓝的天空与翻涌的云海交界处,数座巨大的阴影,如同神话中的仙山神岛,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那些浮空岛屿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巍峨雄奇,如同被利剑削平的巨山,其上殿宇重重,琼楼玉宇,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玉般的光泽;有的精致玲珑,宛如精心雕琢的盆景,奇花异木遍布,飞瀑流泉悬挂,霞光缭绕,仙鹤翩跹;更有岛屿被浓郁的灵雾笼罩,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神秘气息。
浮空岛屿!如此规模,如此气象的浮空岛屿群,绝非寻常!
“这里……难道是洞真天深处?传说中的……内层福地?” 苏晴雪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她博览群书,在冰雪神宫时也看过不少古老典籍,隐约记得有关洞真天内层的只言片语传说。
“内层洞真天?” 张良辰心中一凛。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