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中,一道模糊、透明、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古老气息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虚影。他看起来比张青山留下的剑意虚影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但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智慧与平静。
“局主,”老者的虚影开口,声音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被封锁的天地间清晰回荡,“三千年了,你这窃取天道权柄、以众生为棋的恶念,还是一点未变。”
“值符……尊者?!”局主死死盯着那道虚影,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与恍然,“果然是你!当年你自爆元神,崩碎天局盘,原来还留了一道残念藏于这核心碎片之中!怪不得本座始终无法彻底炼化此盘!”
值符尊者的虚影,也就是张良辰在传承幻境中见过的那位上古大能残留的意念,微微转头,看向嵌在冰壁中、奄奄一息的张良辰和苏晴雪。他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比慈祥、无比欣慰,又带着深深惋惜的笑容。
“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比老夫想象得更好。能在如此绝境中初步融合混沌,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不愧是我值符、值使一脉的传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涌入张良辰和苏晴雪几乎破碎的识海,化作温润的能量,迅速修复着他们濒临崩溃的伤势,稳定着他们即将涣散的神魂。虽然无法让他们立刻恢复战力,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和根基。
“尊者……”张良辰艰难地开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他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是这早已逝去万古的尊者残念,再次现身相救。
“好孩子,莫哭。”值符尊者虚影的笑容愈发温和,他看向局主,声音陡然转厉,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局主!你窃据天道权柄,倒行逆施,以万物为刍狗,欲行合道吞噬之举,实乃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今日,老夫虽仅余一缕残念,也绝不容你伤害我传承者分毫!”
局主脸上的忌惮渐渐被冰冷所取代,他冷笑一声:“一缕残念,苟延残喘至今,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若你本体尚在,本座或还忌惮三分。如今,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本座便先灭了你这道残念,再擒拿这两个小辈!”
话音未落,他眼中金光大盛,那三道原本刺向张良辰二人的锁链猛然调转方向,带着更加恐怖的威能,朝着值符尊者的虚影绞杀而去!与此同时,天空那巨大的裂缝中,再次涌出更多、更粗的天道锁链,如同金色狂龙,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看似脆弱不堪的虚影!
值符尊者虚影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却无丝毫惧色。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解脱与快意。
“局主!你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守护’二字的分量了!”
话音落下,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燃烧,一种将自身最后存在的意义、最后的本源印记,彻底点燃的献祭!
“以吾残念为引,唤天地正气!以吾印记为薪,燃万古长明!封!”
值符尊者最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寰宇!那燃烧到极致的光芒,并未扩散,反而急剧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锁链!这些符文锁链,与局主的天道锁链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古朴、更加灵动,带着一种“秩序”之外的、“守护”与“平衡”的古老道韵!
“嗖嗖嗖——!”
无数金色符文锁链后发先至,并非攻击局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交织在那三道刺向张良辰二人的致命锁链,以及从裂缝中涌出的更多锁链之上!更有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锁链逆流而上,朝着裂缝深处、朝着局主本尊蔓延而去!
“混账!你敢!”局主终于色变,他感受到那些金色符文锁链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难缠的“封印”与“同化”之力!它们在试图污染、同化他的天道锁链,甚至顺着联系,侵蚀他自身的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值符尊者这燃烧残念的终极一击,隐隐引动了这方天地某种更深层次的、对他充满排斥的规则反噬!虽然他即将合道,不惧此界规则,但此刻若被纠缠、受伤,必定会影响他合道的进程与状态!
“轰隆隆——!!!”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某种至高规则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湮灭、纠缠!虚空大面积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狂暴的虚无,又被两种力量强行弥合!整个北原,不,整个洞真天似乎都在这恐怖的碰撞下微微震颤!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被惊动,骇然望向北原方向!
值符尊者的虚影,在燃烧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金色符文庇护下、暂时安全的张良辰和苏晴雪,那虚幻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期许与……决绝的告别。
“孩子们……记住……只有真正的混沌……才能……击败他……百日……局主合道……终极……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