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接触的刹那,仇千山如遭雷击,闷哼一声,竟又后退了半步!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那目光中的仇恨与杀意,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今日。”张良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你,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良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举剑,斩落。
“归墟——寂灭。”
“无名”剑斩落的轨迹,平平无奇。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最彻底的、概念意义上的“抹除”!一道纯黑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细线,随着剑锋的轨迹,在现实中显现出来。
那黑线无声蔓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命中注定的意味,朝着仇千山延伸而去。
仇千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极致的死亡阴影笼罩了他!他想要躲,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凝固,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他想要挡,但体内那虚浮的元婴在疯狂示警,告诉他任何抵挡在这道黑线面前,都将是徒劳!
“不!我是元婴!我是不死的!血煞真身!!”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燃烧精血,周身血煞之气沸腾到极致,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面目狰狞的血色魔神虚影!魔神嘶吼,双拳握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那道蔓延而来的黑线!
然而——
黑线轻轻划过血色魔神的拳头。
无声无息,魔神巨大的拳头,连同半条手臂,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断口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能量逸散,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黑线继续蔓延,划过魔神的身躯,划过仇千山拼尽全力布下的层层血煞护盾,划过他惊骇欲绝的脸庞,划过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仇千山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定格。
他身后的血色魔神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溃散。
他周身的血煞之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下一秒,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线。黑线迅速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口……
“咔……嚓……”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仇千山的身体,沿着那道黑线,整齐地裂成了两半。断面光滑,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的黑暗。紧接着,这两半身体,如同风化的岩石,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元婴?神魂?在那道代表着“归墟”与“寂灭”的黑线面前,同样被从概念上“抹除”了。
真正的,形神俱灭,点滴不存。
黑线在抹杀了仇千山之后,又向前蔓延了数尺,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破碎擂台的呜咽声,以及远处一些修士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难以置信地、充满恐惧地望着擂台中央,那个持剑而立、周身散发着恐怖混乱气息的青衫身影。
一剑。
仅仅一剑。
刚刚突破元婴、气势汹汹前来复仇的仇千山,血煞宗少主,火部少主义子,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刚刚从金丹中期“爆发”到不知名状态的修士,轻描淡写地,一剑抹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高台上,一片死寂。洛冰璃宫主绝美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她身侧的几位冰雪神宫长老,同样面色剧变,彼此交换着惊骇的目光。火部所在区域,炎烈长老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死死盯着张良辰,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忌惮与杀意。
张良辰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一剑斩出后,他身上那股恐怖到极点的混沌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冰面。强行催动八门之力暴走,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又施展出那蕴含着“归墟”真意、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心神与灵力的一剑,代价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传来阵阵剧痛,金丹暗淡,神魂萎靡,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拄着剑,艰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周若兰,走向她怀中那具已经冰冷、再无生息的身体。
周若兰将风无痕的遗体轻轻放在冰面上。这位冰雪般的女子,此刻眼圈微红,看着走来的张良辰,嘴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