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给老子数!”
刘癞子一把扔掉嘴里的烟头,狠狠地踩了一脚,像是一只饿红了眼的野狗扑向了那堆钞票。他的双手颤抖着,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一把抓起一沓钱,放在眼前使劲地搓、使劲地看,甚至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嗅着那股油墨味。
是真的!
那凹凸有致的盲文触感,那精细的水印,那特有的纸张硬度,还有那股子只有刚出库的新钞才有的味道……绝对假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刘癞子一边哆哆嗦嗦地数着钱,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犯嘀咕。这李家不是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吗?上个月李大山看病还是东拼西凑借的钱,李沧海这小子不是个只会闷头干活的窝囊废吗?怎么突然间就像变戏法一样变出这么多钱来?
难道……他真的去抢银行了?还是捡了什么传家宝?又或者是攀上了什么城里的大人物?
不,不对。不管这钱是哪来的,现在在他眼里,那就是肉!是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
贪婪迅速膨胀,压过了心头的疑虑。刘癞子数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那些崭新的钞票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一千……两 千……两千五……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癞子数钱的速度越来越慢,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拉风箱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
三千……三千五……四千……四千五!
一分不差!
当最后一沓钱被清点完毕,刘癞子的手已经抖得像是患了严重的帕金森症。他抬起头,看着李沧海,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贪婪,有嫉妒,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趟差事是手到擒来,不仅能收回欠款,还能顺便霸占李家的房产和那个水灵的媳妇陈秀英,狠狠地发一笔横财。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渔民李沧海,竟然藏着这么深的一手!
这哪里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分明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一条随时能咬断人喉咙的狼!
而且,能让银行一次性取出这么多新钞,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靠山?刘癞子的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越想越心惊。
“怎么样?刘老板,这数目……对得上吗?”
李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癞子的脸,仿佛在审视一个小丑的表演。
刘癞子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横肉僵硬地挤在一起:“对……对得上!呵呵,沧海老弟啊,你看这事闹的……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哥哥我哪还能来给你添堵啊……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钱往自己那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里塞。动作虽然急切,甚至有些狼狈,但他并没有立刻走的意思。那双三角眼在李沧海和地上的钱之间来回游移,显然还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贪婪是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四千五……既然他能拿出这么多,说明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也许这小子真的发了横财!要是能……刘癞子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再想办法从李家榨点油水。
而在院门外,那些原本围观看戏、等着李家倒霉的邻居们,此刻也都炸开了锅。他们虽然不敢进门,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恨不得掉进李家的院子里。
“我的个乖乖……那得多少钱啊?我眼神不好,你们看清了吗?”
“看不清还听不出来吗?那’大团结’特有的新钞声音,听着就脆生!我看过年那会儿供销社进的那批新钱就是这个动静!”
“我估摸着,至少得有三四千吧?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咱们村支书家里估计也没这么多现钱!”
“岂止啊!刚才那刘癞子数钱数得手都哆嗦了!”
“李沧海这小子……行啊!以前看他不吭不响的,没想到是个闷声发财的主!这一手,真绝了!”
“嘘!小点声!你看刘癞子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又绿又红,真是笑死人了!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跟条哈巴狗似的。”
“活该!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这叫善人有善报!李家那两口子平时多老实啊,老天爷开眼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真心替李家高兴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感叹苍天有眼。但不管是什么心态,所有人看李沧海的眼神都变了。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有钱就是大爷,腰杆子自然就硬。李家以前是穷,被人看不起,现在这一把真金白银砸出来,那就是实打实的实力,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破落户。
甚至有几个机灵的村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