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李老二吗?还在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吓得跳海喂王八了呢!”
刘癞子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一个个流里流气,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或喇叭裤,手里拿着铁棍或者砖头,眼神凶狠,像是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院外,原本寂静的巷子瞬间热闹了起来。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们,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躲在自家院墙后、门缝里,屏住呼吸观望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这年头,谁家还没个难处?看热闹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想看看这老实巴交的李家,今天能不能迈过这道坎。
“哎呀,作孽啊……李家这是招谁惹谁了?”
“嘘!小点声!那刘癞子可是个狠角色,上次隔壁老张多嘴了一句,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可是这李家也太可怜了,老头子刚重伤,又要被逼债……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唉,谁说不是呢。听说要是今天还不上钱,刘癞子就要把李家的房子收了,还要把那陈秀英带走抵债……”
“啊?那陈秀英可是个本分人啊,这要是带去了那种地方……”
议论声虽然小,但还是顺着风飘进了李家的小院,像针一样扎在陈秀英的心上。
李沧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太了解刘癞子这种人了,欺软怕硬,贪得无厌,那是骨子里的奴性使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们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又会比谁都摇尾乞怜。
“刘老板,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
李沧海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院,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门又没锁,进来说话便是,何必动粗?这要是坏了风水,对你也不好。”
“坏风水?哈哈哈!”
刘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狠狠地碾碎,就像是要碾碎李沧海最后的尊严。
“李沧海,你小子是不是吓傻了?都这会儿了还跟我谈风水?我告诉你,今儿个就是你的死期!风水?等你滚蛋了,我让人把这破房子推了重盖,风水自然就好了!”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毒无比,一步步逼近李沧海。那股子混迹街头多年积攒下来的戾气,像是一座大山,向李沧海压了过来。
“少废话!今天是最后期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千块本金,外加一千五的利息,一共四千五!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还有……”
他的目光越过李沧海,落在了身后脸色苍白的陈秀英身上。看着陈秀英那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秀丽的脸庞,刘癞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善的光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副贪婪的嘴脸让人作呕。
“要是没钱,也不是不能商量。我看你这媳妇长得倒是挺水灵,跟了我,这笔账咱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哈哈哈哈!”
身后的几个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下流、刺耳,像是一群鬣狗在分食猎物前的狂欢,在这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放你娘的屁!”
站在一旁的大壮再也忍不住了,这小子虽然平时憨厚,但最护短。听到这种侮辱嫂子的话,他眼珠子瞬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吼一声,抓起门边的扁担就要冲上去。
“大壮!退下!”
李沧海一声厉喝,伸手拦住了大壮。他的手劲极大,一把扣住大壮的手腕,像是一把铁钳,硬生生地止住了大壮的冲势。
“哥!他们欺负人!俺跟他们拼了!”大壮双眼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拼?拿什么拼?拿命吗?”
李沧海看着大壮,眼神严厉,“我们是守法的老百姓,不是土匪。他们不要脸,我们要脸。打死了人,咱们得坐牢,值得吗?而且,跟一群畜生讲道理,那是徒劳,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他松开大壮,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刘癞子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刘癞子的皮囊,看到他那颗贪婪又怯懦的心。
“刘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是敢再喷一句粪,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院子?”
李沧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但那语气里的森然杀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刘癞子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也是混迹街头的老油条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从未在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冷漠、平静,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你……你吓唬谁呢?”
刘癞子反应过来,顿觉失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吼道,“李沧海,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摆出一副死猪脸就能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