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见财起意的海盗,或者是风浪中迷失方向的撞击。
李大壮则像个铁塔一样守在绞盘旁。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抓着绞盘把手的大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心思最重,也最单纯。
*这一趟,必须要成。娘还在家里咳血,那两间破草房一下雨就漏水,俺娘在那阴湿的屋里遭罪。要是抓不到鱼,我就算是把这条命卖给海龙王,也得换点钱回去。大哥是个有本事的,跟着他,我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此时,船只已经滑过了防波堤,进入了出港的主航道。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白沙村的港口是个天然的半封闭海湾,出口狭窄,两侧布满了暗礁。平日里,村里的渔船都是白天进出,靠着日头辨别方位,还要有个老练的船头工在前面拿着竹篙探路。可现在是深夜,稍微偏个几度,就有可能撞上暗礁,船毁人亡。
李沧海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外界所有的干扰声屏蔽,只留下海浪的声音。
脑海里,那张手绘的海图瞬间浮现出来。每一块礁石的位置,每一条水流的走向,甚至每一个转折点的角度,都像是刻在他的脑子里一样清晰。那是他前世无数次在梦里回想的逃生路线,也是今生他进攻的路线。
*卧牛石,在左舷前方三十米,退潮时会露出一截,涨潮时在水下半米。鬼见愁,在右侧航道边缘,那是两块尖锐的玄武岩。还有那个最要命的一线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下棋。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这是一场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电子导航辅助的盲航,全凭经验和胆识。
“左舵三度!”
李沧海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手中的舵柄向左猛地一推。
船头应声向左偏转,几乎是擦着一块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黑影滑了过去。那黑影在浪花中起伏,像是一头蛰伏的水兽。
“那是‘卧牛石’!”
李沧海指着那块在夜色中如同猛兽蛰伏的巨礁,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严厉,“要是刚才没转舵,咱们现在就已经撞上去给龙王爷上供了!那石头上全是藤壶,比刀子还快,能把咱们的船底像开罐头一样划开!”
听到这话,李沧河和李二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们隐约看到了那块巨礁的轮廓,距离船舷不过一两米的距离。那上面附着的藤壶和牡蛎壳,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光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刚才要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妈呀……”二强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哥,你……你这是蒙的吧?这么黑,你咋看得见?这也太神了!”
李沧河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他死死盯着大哥的背影,那个身影在黑暗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船、这海融为了一体。
*他真的变了。以前的大哥,哪怕是白天走这里,都要小心翼翼地让人在船头探路,手心里全是汗。现在……他竟然凭感觉就能避开?这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重生带来的记忆吗?这种自信,这种掌控力,简直像个传奇的老船长。*
“蒙?”
李沧海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在海上,从来就没有蒙这一说。错了就是死,对了才是活。海不怜悯瞎子,也不同情赌徒。把你们的魂儿都给我收回来,别丢了!”
船只在李沧海的操纵下,在黑暗中画出了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它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避开了“卧牛石”,绕过了“鬼见愁”,穿过了“一线天”。
这一路,惊险万分。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避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几次,李沧河都感觉船身擦到了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吓得他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李沧海却始终稳如泰山,他的手就像焊死在了舵柄上一样,纹丝不动,眼神始终盯着前方虚无的黑暗。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隘口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压抑在耳边的涛声瞬间变得宏大而辽阔,海风也变得更加狂野和自由,带着深海特有的湿润和重盐味。
他们,出海了。
身后的白沙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浩瀚的大海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李沧海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庄。
*等着吧,刘癞子。等着吧,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当我李沧海再回去的时候,我要把这白沙村的天,都给它翻过来!*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儿,也有那些嘲笑他、欺辱他的人。从这一刻起,他和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他正在向着未来航行。
“哥,出来了!咱们出来了!”
李沧河兴奋地大喊起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