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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2:沧海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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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唯一的筹码(2 / 5)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蹲下身,钻进了幽暗的底舱。

    这里光线极暗,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李沧海掏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火柴,“刺啦”一声划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借着火光,他看到了船体最核心的部位——龙骨。

    龙骨,是船的脊梁。是一艘船的灵魂。只要龙骨不断,船就在。

    他的手掌贴着那根粗大的原木,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指尖传来的触感虽然粗糙,甚至有些腐朽的涩意,表面坑坑洼洼,那是岁月的蚀刻。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那股藏在深处的韧劲。

    他用力按了按,龙骨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是上好的铁梨木!

    李沧海心中猛地一震,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这种木头坚硬如铁,入水即沉,耐腐蚀,是造龙骨的顶级材料。这艘船虽然看着破,但这根龙骨却是当年爷爷那一辈花了大价钱,托人从东北长白山老林子里弄回来的好料,那是真正经历过风浪的老木头。

    前世他不懂,只觉得船破,恨屋及乌,恨不得把它拆了。直到后来在海上漂泊了几十年,修过无数条船,甚至亲手造过船,他才明白这根龙骨的价值。这就是这艘船的“魂”,是它还没散架的根本原因。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老天爷还没绝咱们的路……”

    李沧海喃喃自语,声音在底舱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他又敲了敲旁边的船板,听了听声音。虽然表面烂得厉害,像是一层酥皮,但核心部分并没有朽烂,那是实心的声音。

    只要经过修补,填补缝隙,加固外壳,完全可以承受住海浪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这艘船虽然漏水,但他刚才观察过了,漏水点都在吃水线以上,也就是甲板接缝和船舷处。这意味着,只要不遇到太大的风浪,或者稍微控制一下载重,合理分配货物,它就能浮着。

    能浮着,就能出海。

    能出海,就有希望。

    底舱的空气稀薄,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钻了出来,站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甲板。

    “哥?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

    李沧海回过头,只见弟弟李沧河正站在岸边,身上披着件单衣,手里拎着两个冷红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显然,弟弟醒来没见到他,一路找过来的,脸上的表情既担心又困惑。

    “沧河,下来。”李沧海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沧河愣了一下,他记得这艘船是全家人的噩梦,大哥平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避之不及,今天怎么还要上船?而且这大清早的,海水多冷啊。

    但他还是乖乖地脱了鞋,把红薯塞进兜里,趟着水爬了上来。

    “哥,这破船都要散架了,上来干啥?多危险啊。”李沧河一上船就皱起了眉头,脚下的甲板软绵绵的,踩上去心里发虚,“咱们还是上去吧,万一塌了,咱俩都得喂鱼。这冷天掉水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塌不了。”

    李沧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灰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弟弟,“沧河,你觉得这船还能跑吗?”

    李沧河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哥,你就别开玩笑了。这船漏水漏得像筛子一样,上次爹就是为了修这个漏水点,在那儿摔断了腿,咱们家才变成这样的。而且你看这帆,都被老鼠啃没了,连个马达都没有,怎么跑?靠划桨啊?那得划到猴年马月去?”

    “对,就是靠划桨,靠风。”

    李沧海走到船舷边,指着那根高耸的、有些发黑的桅杆,声音低沉,“沧河,你听好了。这艘船,是咱们李家唯一的本钱。卖废铁,值不了五十块钱;拆木头,只能当柴烧。但如果咱们把它修好,开出去,它就能给咱们带回金子。”

    “金子?”李沧河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哥哥,甚至伸手摸了摸李沧海的额头,“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这破船能拉回金子?咱们村里那些带马达的新船,这会儿都只能在海边转悠抓点小鱼小虾,一天赚个几块钱就不错了,这破船……它能干啥?它是能飞啊?”

    “他们抓不到,是因为他们不敢去。”

    李沧海拨开弟弟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指向远处那片茫茫的大海,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寒意,“他们只敢在近海那片平缓的沙地上跑,那里早就被底拖网捞光了,连鱼苗都不剩。真正的鱼,都在深水区,都在那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你是说……”李沧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瞳孔微微收缩,“你想去深海?哥,那太危险了!咱们连个无线电都没有,连个指南针都是坏的,万一遇上风浪,或者大雾,连回都回不来!”

    “富贵险中求。”

    李沧海打断了他,眼神变得冷硬,“沧河,咱们现在欠刘癞子三百块钱。三天后要是还不上,咱们全家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