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破败的土屋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沧河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哥。那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
“命要硬,心要静……”李沧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泥污,“哥……可是我心里难受啊……看着爹那样,看着嫂子那样……我心里像刀绞一样疼啊……我不甘心啊……”
“疼是好事。”
李沧海走过去,蹲下身,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替弟弟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泥污。他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
“疼,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还不甘心。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这股子气。要是连疼都没感觉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李沧海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如铁,“沧河,哥以前是窝囊,让你受委屈了。但这口气,哥记下了。刘癞子给我们的屈辱,这一巴掌,这一脚,我都记在骨头里了。这笔账,咱们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报仇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太弱了。弱得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弱得像只蚂蚁。蚂蚁咬不死大象,只会被大象踩死。”
“我们要忍。要像海里的王八一样,把头缩进来,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我们要受得住这口气,要藏得住这股狠。然后,拼命地长本事,拼命地挣钱,拼命地把这艘破船修好。”
李沧海指了指门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等到我们足够强的时候,等到我们手里有了家伙,有了底气,不用你去找他,我会亲手把这一巴掌打回去,连本带利,让他刘癞子跪在地上求饶。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你信不信哥?”
李沧海看着弟弟的眼睛,那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李沧河抽噎了几声,看着大哥那肿起的半边脸和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的话虽然听着刺耳,虽然是在骂他,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那快要熄灭的希望。
以前的大哥,遇到事只会叹气,只会低头。
现在的大哥,虽然也挨了打,虽然狼狈不堪,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那种感觉,叫安全感。
“哥……”李沧河抹了一把脸,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像是要把所有的软弱都吸走,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信!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不闹了,我听你的!哪怕是去卖命,我也听你的!”
“好!”
李沧海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起来,把屋里的泥水扫一扫。把门板抬进来,今晚咱们先凑合挡一下。别让娘和秀英再受凉了。”
“哎!”李沧河答应一声,像个充满了电的马达,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开始忙活起来。
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李沧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弟弟,虽然冲动,像是个炮仗,但那是还没有经过生活的毒打,也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家,有这群亲人。只要好好引导,只要磨去那层浮躁,他就是这海上最锋利的一把鱼叉,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秀英。”李沧海又喊了一声。
陈秀英连忙擦干眼泪,迎了上来,手脚还有些发软,“哎,我在。沧海,你……你喝口水。”
“把家里的那点红薯煮了,给爹和沧河吃。今晚咱们得熬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李沧海从怀里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大团结,也没数,直接抽了一半递给陈秀英,“这钱,收好。这是咱家的救命钱,也是买命钱。谁问都别说有,懂吗?”
陈秀英看着手里那些红彤彤的票子,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沧海,像是不认识了一样:“这……这哪来的钱啊?你……你没去……”
“我没去抢,也没去卖命。”李沧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让陈秀英安心的笑容,“这是我跟刘癞子赌来的。三天,三天后咱们连本带利还给他。这三天,咱们得拼命了。”
陈秀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丈夫那有条不紊的样子,原本慌乱的心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她觉得,天虽然塌了,但好像被这个男人硬生生给扛住了。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嗯,我这就去。我藏好,谁也不给看。”陈秀英把钱贴身收好,转身去灶台忙活。
李沧海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帮父亲重新整理了一下腿上的夹板。那是用两块烂木板绑的,简陋得很。
“爹,您忍着点疼。”李沧海轻声说道。
“大海没用……大海没用啊……”李大海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抓着李沧海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让你们受罪了……爹是个废物……爹该死啊……”
“爹,您别这么说!”李沧海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您好好养伤,家里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