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乱来!”
母亲也哭着爬过来,想要抱住刘癞子的腿,用身体给儿媳妇挡住这滔天的羞辱,“刘老弟,秀英是个老实人,你别糟蹋她……咱们欠的钱,一定还,一定还……”
“滚一边去!”
刘癞子一脸嫌弃,抬起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一脚踢开母亲。
母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身子骨本来就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脚?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墙角,额头重重地撞在桌角上,顿时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娘!”
“娘!”
李沧河和李沧海几乎同时喊出声。
那一瞬间,李沧海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前世积压了一辈子的悔恨,是看着母亲惨死、妻子受辱却无能为力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李沧海终于动了。
他不是冲过去扶母亲,而是直接挡在了刘癞子和陈秀英中间。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他就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硬生生地插在了惊涛骇浪之间,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刘三。”
李沧海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那是只有在海上见过生死的人才有的杀气。
刘癞子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李家这老大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说话都不敢大声,今天怎么敢直视他?而且……这眼神怎么这么瘆人?像是要吃人一样?
“怎么?你想替你娘挨这一脚?”
刘癞子回过神来,被李沧海这眼神盯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道,伸手想要推搡李沧海,“让开!别挡着大爷办事!”
他的手刚伸出来,带着一股恶风,直奔李沧海的肩膀。
李沧海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刘癞子的手腕。
并没有想象中的推搡。
李沧海的手像是一只生了锈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刘癞子的脉门,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啊——!”
刘癞子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那只手虽然布满老茧,却有着惊人的握力。
“你……你给我放手!”刘癞子疼得脸都变形了,另一只手挥舞着想要打人。
“谈债,就谈债。”
李沧海盯着刘癞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把你的脏手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在赌。
赌刘癞子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闹出人命,赌这个恶棍骨子里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不客气?你个穷鬼跟我不客气?”
刘癞子被这股气势震慑了一瞬,但他毕竟是村里的恶霸,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厉声吼道,“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家这破房顶给掀了!把你们全家都扔出去喂狗!”
“掀了房顶,你也拿不到一分钱。”
李沧海冷冷地说道,手上猛地加力,疼得刘癞子又是一个哆嗦,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是李大海的儿子,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李沧海站在屋子中央,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鹰,“你要是想要钱,就给我规矩点,像个讨债的样子。你要是想耍横,想欺负我家人,我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这命给你,你看你能从这烂命里抠出多少钱来!”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凉,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硬气。
“我是穷,但我这条命,在1982年,也就值个几百块。你要不要试试,看是你那几百块钱利息值钱,还是我这条烂命值钱?”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在这个法治还不健全、宗族观念深重的年代,面对这种滚刀肉似的逼迫,只有比他更横、更狠,才能有一线生机。前世李沧海不懂这个道理,一味地忍让、逃避,结果让家人受尽了屈辱。
这一世,他要把腰杆挺直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跟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平时唯唯诺诺的李沧海此刻像个杀神一样,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不要动手。
刘癞子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李沧海那双布满血丝、却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还是那个闷葫芦吗?
这分明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饿狼!
刘癞子混迹街头多年,最擅长的是欺软怕硬。面对真正的软蛋,他可以肆意凌辱;但面对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他心里也要犯嘀咕。为了几百块钱利息,真要惹出人命官司,那年头严打可是要吃枪子的。他还没活够呢。
“好……好!”
刘癞子咬着牙,慢慢后退了一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