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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2:沧海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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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穷比死更可怕(2 / 5)
以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慌得手足无措、只会拿个破木桶拼命往外泼水的弟弟,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最后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前世,就是今天。

    因为大风浪,船漏水,他和弟弟只会哭喊着舀水,结果发动机进水报废,船也差点沉了。虽然命保住了,但修船的几千块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得他不得不把弟弟送去顶债,开启了那一辈子的噩梦。

    懦弱。

    真他妈懦弱!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只知道哭,只知道怕,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别泼了!”

    李沧海突然一声暴喝,声音虽然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嘶哑,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李沧河被吼愣了,手里的木桶悬在半空,呆呆地看着大哥。

    平日里,大哥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遇到事只会蹲在墙根抽旱烟,怎么今天……

    “那是无用功!”

    李沧海一把抹掉脸上的海水,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船舱。他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瞬间判断出了局势。

    “这水是从船底涌上来的,你往外泼能泼多少?再泼半小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那咋办啊哥?”李沧河带着哭腔问,六神无主。

    “听我的。”

    李沧海咬着牙,强忍着身体虚弱带来的眩晕感,蹲下身子,耳朵贴在湿冷的船板上。

    隆隆的水声,像是怪兽在低吼。

    他在听。

    他在找那个“出血点”。

    前世几十年的航海经验,让他对船只结构烂熟于心。这种二十吨级的木质“大排仔”,通病就是龙骨连接处容易松动。

    左舷,第三块压舱板下面。

    “在那儿!”

    李沧海猛地抬头,指着船尾阴暗的角落,“沧河,工具箱!拿麻絮、桐油灰,还有那把最重的锤子!快!”

    李沧河看着大哥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那是主心骨的感觉。他不敢怠慢,手脚并用地爬向角落,翻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给!”

    李沧海接过那团混着桐油灰的烂麻丝,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彻底安了心。这是现实,真真切切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那齐腰深的污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那道裂缝。

    找到了!

    海水正像喷泉一样往里滋,水压大得惊人。

    如果不堵住这儿,神仙也救不了这艘船。

    “把麻丝塞给我!”

    李沧海大吼一声,接过弟弟递过来的麻絮,咬着牙,用手指狠狠地捅进裂缝里。

    “滋——”

    高压水流滋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锤子!”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每一锤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李沧海一边敲,一边用身体死死抵住船板,利用体重和杠杆原理,把那些吸饱了桐油灰的麻丝一点点凿进缝隙里。

    桐油灰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混杂着汗臭和鱼腥味,在这一刻,这味道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要好闻。

    这是活着的味道。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李沧海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前世所有的懦弱、所有的悔恨,全都砸进这道缝里。

    李沧河在一旁举着马灯,呆呆地看着大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哥。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人说话先矮三分的大哥,此刻浑身湿透,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带着一股子令人战栗的狠劲。

    “哥……好像不喷了?”李沧河激动地喊道。

    那股令人绝望的水柱终于变成了一滴滴渗漏的水珠。

    李沧海最后狠狠补了一锤子,确认缝隙已经被填实,这才松了口气。他瘫坐在污水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成了。

    这艘破船,保住了。这条命,也保住了。

    船身虽然还在风浪中颠簸,但那种随时会散架的“咯吱”声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船体重心稳住,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倾斜。

    李沧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靠在冰冷的船舷上,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被水泡得稀烂的“大生产”香烟。

    想点,火柴早就成了浆糊。

    他苦笑了一声,把那根烂烟别在耳朵上,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哪怕不抽,闻着那股烟味儿也能定神。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他打量着这个逼仄的空间。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