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镇镇泣血哀嚎。
往日里集市之上握手交易、街巷之间比邻相安的两族百姓,一夜之间,便被奸邪之徒刻意挑动血海深仇。你屠戮我至亲家眷,我斩杀你骨肉妻儿,十数年慢慢相融的温情善意,转瞬便被淋漓鲜血冲刷得一干二净。
北疆并非全无官吏守军,云中、代郡皆设城池府衙,城中亦留有留守兵卒。
奈何赵国精锐边军大半皆被调遣,或是随赵括远征孤竹,或是分守南北国境,大城之内仅剩老弱残兵,区区数百人,勉强守住城关自保已是极限,哪里有兵力奔赴四方村镇,镇压全域同步爆发的滔天暴乱?
各地告急文书如同漫天飞雪,接连送入府衙,边境烽火接连燃起,动乱绵延千里不绝。城中官吏登高遥望,只见四野火光漫天、烟尘蔽日,听闻四方村镇屠戮惨状,个个束手无策,唯有仰天长叹,空自焦急。
放眼赵国全境,西疆廉颇已然身死,南疆李牧遭奸计拘禁,一国护国栋梁尽数倾颓,四方边境守军自顾不暇,无一人可抽调前来北疆驰援。邯郸朝堂大权尽落郭开与赵王宠姬之手,奸人刻意闭塞言路,北疆源源不断送来的求救奏报,尽数被中途截留扣押,深宫之中的赵迁,竟全然不知北疆万里疆土已然大乱。
上无中枢传旨安抚,旁无重兵赶赴平乱,数十万安居边地的苍生,只能任由乱兵屠戮残害。
一轮清冷冷月高悬长空,静静映照满地残破焦土。
十数载苦心经营、汉胡一体的太平基业,万千百姓安稳度日的烟火人间,终究抵不过朝堂腐朽、世家奸邪作乱、人心贪戾仇怨。一夜之间,数年太平轰然崩塌,尽数碎作满地血色,化作席卷北疆的万里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