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熊三,这一片,我说了算!”
“谢谢。”
“不用谢,以后在你大哥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
熊三笑了笑,眼角的那道疤跟着动。
“行了,我走了。
你忙你尼!”
“熊哥慢走。”
熊三转身上车,开走了。
周加洪站在那儿,看着车消失在货场门口。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他也是大哥,今天体验了一回小弟的感觉。
还是……
别的?
周加洪不知道
只知道,大哥的能量,比他曾经,还大!
手机响了
是大哥周加文
“加洪,我喊尼人,给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大哥。”
“嗯
记了,现在是法制社会,监控多得很!
不能像以前一样打打杀杀尼!”
“认得了,大哥。”
“认得就好
回克慢点。”
“嗯。”
电话挂了
周加洪收起手机,看着那个新换的轮胎。
他笑了
名牌的,至少值两三百。
那伙人,不仅没要钱,还倒贴了个好轮胎。
这就是大哥
这就是……
关系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周加洪家 ·傍晚
灶房里,药罐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
药是孙元林自己配的——
金银花、夏枯草、茯苓,再加一点甘草。
安神定惊,清热去火。
他坐在板凳上,一直看着炉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孙元林脸上。
忽明忽暗
他的胃里,又有点闷胀。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难受
孙元林端起药罐,倒了一碗药茶。
黑褐色的,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苦,涩,回甘。
药茶下肚,胃里的闷胀,好像轻了点。
没完全消失
还是像根刺,扎在那儿。
“周老九,吃饭了。”
周善心在屋里喊
“来了。”
孙元林把剩下的药茶喝完,放下碗,站起身。
走到屋里
桌上摆着菜——
炒白菜,腌萝卜,还有一碗腊肉。
腊肉是过年时腌的,一直舍不得吃。
“今天咋个吃腊肉?”
“你胃不舒服?
吃点油水,暖暖胃。”
周善心给老伴盛了碗饭
“我胃没得事,就是有点闷。”
“闷也是不舒服
你自己是医生,不会照顾自家给?”
“医者不自医!”
孙元林笑了笑,夹了块腊肉。
腊肉很香,肥瘦相间,蒸得透亮。
他嚼着,慢慢咽下去。
胃里,那股闷胀感,好像又回来了。
带着点……
疼?
不,不是疼。
是那种,隐隐的,钝钝的,说不清的感觉。
孙元林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咋个了?
不好吃给?”
“好吃尼
就是……
胃有点不舒服!”
“你看你看,我说中了!”
周善心埋怨道:
“周老九,为哪样自从你挨药王学了本事,身体就越来越差了?
你不是会看病嘛?
咋个不挨你自己瞧瞧?”
孙元林沉默
他看着碗里的饭,看着那些腊肉。
过了会儿,才开口:
“善心,有尼病,能看。
有尼病,看不了。”
“还有你看不了尼病?”
“我知道尼。”
孙元林端起碗,继续吃饭。
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周善心看着老伴,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
屋里,只有他们吃饭的声音。
和远处,隐隐的狗叫。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夜里
周加洪把今天赚的钱数了数
除去油钱、过路费,还剩一百二。
他拿出六十,用信封装好。
又写了张纸条:
“爸爸、妈,这是我挣尼钱,你们拿了用。
我在明昆好好尼,不要担心。
——加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