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工棚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图纸上,照在周加文的手上。
辣辣的
手上有些老茧,有些伤疤。
是以前和别人打架留下的
龙乌镇至天钻坡的路上 ·下午两点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冒着黑烟,在公路上慢吞吞地往前走。
周加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车斗里装着十几袋化肥,是给邻村老王家拉的。
老王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跟周加洪聊天:
“加洪,你这个技术太差了,我头都晕了!”
“还行嘛,刚学。”
“学多久了?”
“个把月。”
“开稳跌 ,以后有活,我还找你。”
“谢谢王叔。”
“谢哪样,你干活猛,价钱也便宜。
不像他们,价格高,还偷奸耍滑!”
周加洪嗯了声,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小心控制车速。
路不好,坑坑洼洼,开快了就颠。
周加洪开得很小心,尽量避开大坑,让车平稳些。
化肥是金贵的东西,不能颠坏。
车到了邻村,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老王下车,喊人出来卸货。
“加洪,一起抬一哈。”
“好。”
周加洪也下车,跟老王一起,把化肥一袋袋扛进院子。
十几袋化肥,每袋一百斤。
他扛得满头大汗,肩膀被压得生疼。
周加洪累出汗来,他终于知道挣钱的累!
扛完,老王给他递了根烟:
“来,抽烟,休息一哈”
“谢了王叔,我已经不抽烟了。”
“不抽?
有哪样好戒尼,抽烟多舒服?”
“戒了。”
“戒了也好。”
老王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加洪,钱给你,三十五。”
周加洪接过钱,三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
他数了数,今天真累,但是挣钱了。
“谢谢王叔。”
“嗯,收好嘎。
以后我还找你!”
“好。”
周加洪把钱小心折好,放进裤兜里。
拍了拍,生怕掉了。
钱
是周加洪靠自己的力气和汗水,挣的钱。
踏实
天钻坡·周家院子 ·傍晚
周加洪回到家,天还没黑。
周善心在灶房做饭,孙元林在堂屋喝茶。
“爸爸,妈,我回来了。”
“嗯,准备吃饭喽。”
周加洪去井边打水洗手,洗完,走进屋里。
“爸爸,我今天拉了趟活,挣了三十五块。”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你自己留了。”
孙元林说
“我们留了没得用,家了开销大,您拿了。”
周加洪把钱推过去,他想把钱给爸妈,想告诉他们,自己有价值。
孙元林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三儿子。
“爸爸,我说了,你们看我尼行动。”
“嗯,我看见了。”
孙元林拿起钱,抽出十块,剩下的推给三儿子:
“这十块,我拿了,当你尼饭钱。
剩下尼,你自己留了。
以后挣了钱,也可以这种,一部分给我们,剩下尼你自己存了!”
“存了整哪样?”
“说存了就存了,你咋个话多?”
周加洪沉默了一下
“爸爸,我……
我不想娶媳妇了。”
“为哪样?”
“我这种人,娶了也是害人。
桂香……
就是被我害尼!”
“加洪。”
孙元林放下水杯,看着三儿子:
“人要往前看。”
“你还年轻,路还长。
以后遇着合适尼人,该娶就娶!”
“不能再像以前内样,你挨你大哥太像了,以前我打了你们多次?
你们还是倔!”
“我……
认得了。”
“嗯,挨钱收了。”
周加洪收起钱,放进裤兜。
想了想,又掏出来,走进自己屋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已经有些零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
是这一个月拉活挣的,周加洪每次交一部分给爸妈,剩下的自己留着。
他把今天的二十五块放进去,合上盖子。
铁皮盒子旧了,是以前装饼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