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在家待了。
不要出克鬼混了。”
“嗯,我不混了。”
周加洪重重点头:
“爸,妈,我……
我想好了
以后就在家,帮你们干活,放羊,种地。”
“放羊种地,苦。”
“苦我不怕。”
周加洪说:
“只要……
只要你们不撵我走。”
孙元林看着三儿子,眼神复杂:
“这是你家,哪个会撵你走!”
“爸……”
“吃饭。”
孙元林打断三儿子:
“吃了饭,好好睡一觉!
有哪样事,明天再说。”
“嗯。”
周加洪低头吃饭
眼泪掉进碗里,混着饭,一起咽下去。
咸的
苦的
但心里,是暖的。
傍晚 ·电话
晚饭后,电话响了。
是周加文从明昆打来的
孙元林接起来,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三儿子。
“你哥。”
周加洪接过话筒,手还在抖。
“大哥。”
“加洪。”
周加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沉,很冷。
“路费我给了,家也让你回了。”
“你要是还像以前内样,喝酒,打架,混日子,老子也不管你!”
“给听见了?”
“听见了,大哥。”
“先在爸妈内跌好好待了,养养性子。”
周加文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等过段时间,我看看给能挨你找点正经事情做。”
“砂场这边,缺人手。
你要是真尼想改,就过来帮忙。”
“但丑话说在前面,来我这跌,就要守规矩!
不听话,照样撵你走!”
“认得了,大哥。”
周加洪握紧话筒
“我……
我真尼想改了。”
“想改不是用嘴说尼。”
周加文顿了顿:
“加洪,你是我弟,我才跟你说这些。”
“人这一辈子,路是自己走尼。
走歪了,能回头,是运气。
回不了头,就废得了!”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但机会,就这一次。”
“大哥,认得了。”
“认得了就好。”
周加文说完,挂了电话。
嘟——
嘟——
嘟——
忙音在话筒里响
周加洪还握着话筒,站了很久。
直到爸爸走过来,接过话筒,放回座机上。
“你大哥说哪样了?”
“说……
说过段时间,给我找跌事做。”
“嗯。”
孙元林拍拍三儿子的肩:
“加洪,你大哥嘴上狠,是为你好!”
“嗯。”
孙元林转身回屋了
周加洪还站在堂屋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星星,一颗一颗,冷冷地挂在天上。
像无数双眼睛,看着周加洪。
看着他这个,差点走丢的孩子。
夜里
周加洪躺在自己那间屋的床上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是妈今天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他躺上去,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了。
这几天,周加洪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桥洞,网吧,朋友家的沙发,哪里都能睡,但哪里都不踏实。
像浮萍,没根。
现在,周加洪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有了根
虽然这根,是他差点亲手砍断的。
但还好,还在。
周加洪闭上眼睛,握了握拳。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但这点疼,提醒他还活着。
还有机会
“爸,妈,大哥……”
周加洪在心里默念:
“我一定改。”
“一定。”
窗外,风吹过核桃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在回应
周加洪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明昆那条巷子,被人堵在墙角,棍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他抱着头,蜷在地上,想喊,喊不出声。
想跑,跑不动。
就在棍子要落下的时候,有人冲进来,一脚踹翻了那些人。
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