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影出现了。
是那三个黑衣人。
中间那人举起罗盘,指针转了几圈,指向牛嘉。另外两人抬手,地上的影子不再变手,而是变成黑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不快,但范围大,堵住了所有退路。
牛嘉后退,背靠一座石头山。
黑水漫到脚下,开始往上爬。碰到的地方,白沙变黑,像瘟疫扩散。他抽出最后两张符,咬破手指,血涂在符上,符烧起来,发出金光。
“驱!”
符飞出去炸开,金光照亮空地,像一个小太阳。黑水碰到光,发出“嗤嗤”声,往后退了几米,停住了。
金光在变弱。
符的力量不够。
黑水还在,越来越多。
牛嘉看着三个黑衣人。他们站着不动,像三尊雕像。中间那人手里的罗盘,指针还是指着他。
没路了。
牛嘉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球。
球烫得没法碰,裂缝有三指宽,里面的光要炸出来了。他把球抱紧,转身冲向石头山——不是绕,是直接撞。
他赌一把。
赌这山能穿过去。
赌这里的空间乱到可以穿墙。
赌命。
他撞上去的那一刻,没有撞疼。
石头像水一样晃了一下,他整个人穿过去了。
穿过去后,是一条窄谷,两边高墙,墙上长着蓝光苔藓。他回头一看,石头山恢复原样,黑水被挡在外面。
赌对了。
这里空间是乱的。看着是墙,其实是路。看着是死路,可能是活路。
牛嘉不敢停,接着跑。
路弯弯曲曲,几分钟后,前面有三条路交叉。他选左边,因为那边的苔藓更亮。跑进去,几十米后,脑袋突然晕。
像有人在抽他的记忆。
他想起石人的话:小心“遗忘”。
这里已经是无声峡谷的边缘,规则开始起作用。
牛嘉咬牙,逼自己清醒。他记住名字——牛嘉。记住身份——代驾司机。记住任务——送钥匙。记住红缨——穿红嫁衣的女鬼,他的妻子。
记忆在晃,但他抓住了。
不能忘。
绝对不能。
他继续跑。
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车才能过的通道。两边石头墙很光滑,像镜子,照出他的样子——无数个他在里面跑,像一场没完没了的接力。
这时,墙上的影子动了。
不是他的影子。
是墙上的暗影——光造成的黑边、裂缝的影、水迹的影,全都从墙上掉下来,变成黑色的液体,从两边往中间流。
流得很快,一下子盖住地面,然后往上爬,要包住他。
牛嘉想起石人第一句话:小心操控影子的东西。
这些影子是黑衣人控制的?还是这里自己发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冲过去。
牛嘉加速,往通道尽头跑。
黑液从两边压来,像两只大手要合拢。液体表面浮出很多张脸——扭曲的,痛苦的,愤怒的,绝望的,都在无声地喊。
他全身发冷。
不是因为温度,是心里冷。
他掏出最后一张符——护身符。这是保命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不用,就没机会了。他把符贴胸口,符烧起来,冒出青光,罩住他。
黑液撞上光罩,发出刺耳声。
光罩抖,出现裂纹。
但没破。
他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更大的空地,和刚才那个有点像。远处有一座高山,山顶有个大坑,像个眼睛。
归墟之眼。
他快到了。
牛嘉心里有了希望。
他冲向空地中央,准备直奔山峰。
可跑到一半,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
是地面塌了。
像一张嘴张开,要把他吞下去。他低头,沙子往下陷,露出下面的黑洞。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尖叫声,像有什么在等他。
陷阱。
黑衣人早就设好的。
他们一路追,其实是赶他到这里,逼他跳进来。
牛嘉想停,但冲得太快,停不住。他往前扑,掉了下去。
往下掉。
飞快地掉。
失重感包围全身,耳边是风吼,眼前是黑。他抱着球,球的光照出一条线,像流星坠落。
下落时,他看到洞边。
几个人站在那里。
黑衣服,怪面具。
是那三个黑衣人。
他们低头看他,像看一只掉进坑的猎物。中间那人收起罗盘,指针还在发光,红红的,很显眼。
“狩猎者……”牛嘉心里沉了。
他知道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