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时冲动?
阮晴心底那点刚泛起的涟漪,慢慢冷了下去。
刚才那个吻,大概只是……只是男人那点可笑的好胜心在作祟。
阮晴垂下眼,敛去眼底的情绪,弯了弯嘴角:“好啊,那就请小叔带我出去吧。”
语气疏离又客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雁玺微微眯了眯眼,看了她几秒。
然后拉着她转身,走到那件高定婚纱前,取下,“伸手。”
阮晴一愣。
“……你出去。”
“穿上。”
“沈雁玺!”
阮晴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抬起了手臂。
“好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阮晴低头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
鱼尾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碎钻和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每一处剪裁都精准地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肩线、腰围、臀围,分毫不差。
像是裁缝亲手量过她的尺寸……
阮晴心头一跳,抬眼看向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沈雁玺。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满意。
“走了。”沈雁玺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大小姐,磨蹭什么?”
阮晴收敛心神,提起裙摆跟上。
打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了沈雁玺一眼——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没有放缓脚步等她。
真就这么直接走出去?
外面全是人!
阮晴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先想个说辞。
“愣着干什么?”沈雁玺头也没回,“跟上。”
阮晴咬了咬唇,心里忽然就冒出一股倔劲儿。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很多人。
他们看到了跟在沈雁玺身后的阮晴。
穿着那件美得不真实的婚纱,妆容精致,气场从容,一步一步跟在沈雁玺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就那么淡然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沈总怎么从休息室出来?”
“阮晴不是在里面换婚纱吗?孤男寡女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阮晴耳尖地听到了只言片语,脊背微僵。
她下意识看向沈雁玺——
他走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步伐从容,脊背挺拔,黑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矜贵。
听到那些议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人议论的不是他。
阮晴绷紧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在京圈,沈雁玺就是规矩本身。
他说一不二,他无所顾忌,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慌张解释反而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晴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视前方,步伐和沈雁玺保持了同样的节奏。
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经过那些亲戚身边时,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时碰见了不相干的人。
那几分从容,和沈雁玺如出一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朝婚礼正厅走去。
一路上碰见的人越来越多,探究的、好奇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阮晴跟在沈雁玺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沈雁玺在正厅入口处停下脚步,侧身,微微抬手。
阮晴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两个人的距离恰到好处。
不远不近,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恰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正厅那边传来——
“阮晴在那!”
阮晴抬眸,正对上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是梁邵东的母亲,邵美云。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珍珠项链,浑身上下透着暴发户式的喜庆。
此刻她的目光正滴溜溜地在阮晴和沈雁玺之间打转,眼底藏着精明的打量。
邵美云脸上堆起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雁玺,您百忙之中还亲自来参加婚礼,我们梁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雁玺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接话。
一旁的梁邵东也快步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谦卑的笑。
他在沈雁玺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极尽恭敬:“小叔,谢谢您百忙之中亲自给阮晴送婚纱,真是太麻烦您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阮晴身上那件婚纱上,眼底闪过惊艳。
邵美云眼珠一转,小心试探:“那个……雁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