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队友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啊……(七)班的人说她平时特别安静,存在感很低的那种。”
“透明人呗,”另一个队友说,“这种人多的是,毕业了都没人记得长啥样。”
陆景辰没说话。他把手机还回去,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哎你不看了?”
“不看。”
他走出篮球馆,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走到高三(七)班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关着。窗户上贴着纸,看不见里面。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走,突然听见里面有声音。
哭声。
很轻,压着的,像怕被人听见。
陆景辰愣住了。
那种哭法,他太熟了。
三年前,母亲失踪之后,他经常这样哭——躲在房间里,咬着被子,不发出声音。因为他爸说,男子汉不能哭。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为什么哭。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异世界·傍晚。
笑笑跟着老人学认东西。
“这个能吃。”老人指着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灰色植物,“嚼起来苦,但咽下去之后会回甜。这个不能吃,看着像,但吃了会发烧。这个水能喝,这个水不能喝,喝了会拉三天。”
笑笑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她从小就很会学“怎么活着”。
太阳——如果那团灰蒙蒙的光能叫太阳的话——慢慢落下去。天空变成更深的灰紫色,世界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更大了,大到让人害怕。
“那些是什么?”笑笑指着远处。
山脚下有几个影子在移动。很慢,蹒跚着,像找不到方向的老人。
老人沉默了一下:“失序者。”
“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老人说,“被瘴气侵蚀太久,就会变成那样。他们没有意识,不会思考,只会本能地游荡。他们闻不到味道,看不见东西,但——”
他顿了顿。
“但能感应到活人的气息。”
笑笑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们离得远。平时不会主动靠近,除非——”老人突然停住,扭头看向笑笑的手。
笑笑低头。
她的手心,那块金色的印记,正在暗处微微发光。
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你……”老人的声音变了,“你是——”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东西在叫,尖锐,刺耳,像玻璃划过硬物。
笑笑抬头,看见山脚下那些蹒跚的影子,突然全部转向他们的方向。
它们在靠近。
“跑!”老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快跑!”
他们往山上跑。笑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腿在发软,喘不过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身后那些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摔倒了。
膝盖磕在石头上,血一下子涌出来。她想爬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起来!”老人在前面喊,“快起来!”
笑笑撑着地,抬头——
那些失序者已经围上来了。十几只,几十只,眼睛浑浊,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它们看着她,像看着猎物。
笑笑害怕的直发抖,下意识的闭着眼,手心按在地上,支撑着自己。
突然金光涌出。
从她手心,从她按着的那块地面,金色的光芒像水一样蔓延开,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些金光触碰到失序者的时候,它们突然停住了。
一动不动。
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消散,一缕一缕,像被风吹散的烟。它们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人。
然后它们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笑笑愣在那里,浑身发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道:”我....我杀了他们?”。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发光。她看着那些倒下的身体,那些刚刚还在动的“人”。
笑笑害怕地哭了起来,双手抱头:“不是我,不是我……谁来救我?我想回去……小小,我好害怕……”
老人慢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些倒下的失序者。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你没有杀他们。你让他们解脱了。”
“什么?”笑笑一脸茫然无措,眼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珠,迷茫的看着老人。
“是净化。”老人说,“这就是净化。那些被瘴气侵蚀的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让他们重新变回人——哪怕只有一秒——然后送他们离开。这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