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但舷窗外,一颗星星闪了一下。
天使芸逸站在EPF总部的天台上,看着舰队升空的轨迹发呆。
她的翅膀收拢在背后,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倚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你说,我们还能回梅洛吗?”芸逸忽然问。
倚天沉默了很久。
“梅洛已经没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星云还在,但母星...只剩灰烬了。”
芸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有时候会梦到女王。”她说,“梦到她坐在王座上,叫我的名字。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倚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芸逸的手。
两只手都很凉。
“但女王说过,正义的种子,只要还在一个地方活着,就不会死。”芸逸抬起头,看向天空,“地球,就是那个地方吧?”
倚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留下来。”芸逸说,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留下来,看着这颗种子发芽,长大,开花。”
倚天终于喝了一口咖啡。
凉了。
但她没有皱眉,只是轻轻地、一口一口地,把整杯凉掉的咖啡喝完了。
太平洋,某海军医院。
韦老七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是睁开的。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要命呢?”一个护士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嘟囔着,“整个太平洋舰队出动了三艘驱逐舰,搜了整整两天,才把你从海里捞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你心跳都没了,我们抢救了四个小时...”
韦老七笑了。
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在笑。
“这不是没死嘛。”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护士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韦老七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一端有点发黑,像是快要坏了。
他想起了沉入海底的那一刻。
身体在往下坠,海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他能感觉到盖亚的力量在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他不害怕,甚至没有遗憾。只是觉得有点困,像干了一整天农活后,躺在田埂上晒太阳的那种困。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是真实的手,是光凝聚成的手。金色的,温暖的,从更深的海底伸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推。
推啊推,推到海水变暖,推到光线变亮,推到头顶出现船底的阴影。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消散了。
韦老七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强大。
EPF总部,凌寒的办公室。
琪琳站在门口,看着凌寒把一张照片放进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里。
照片上是EPF成立时的合影。凌寒站在正中间,琪琳站在她右边,葛小伦站在左边。后面站着韦老七、怜风、还有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每个人都笑着,阳光很好,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凌寒合上手提箱,转过身。
琪琳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她。
“收拾好了?”琪琳问。
“嗯。”
“真的要走?”
“嗯。”
琪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伸出手,在凌寒的腰间轻轻扭了一下。
“疼。”凌寒皱了皱眉,但没有躲开。
“疼就对了。”琪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让你记得疼,去哪我都得盯着你。”
凌寒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琪琳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过空荡荡的作战指挥室,走过那面挂着地球联邦旗帜的墙,走出EPF总部的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琪琳先上了车。凌寒拉开驾驶座的门,正要坐进去——
一道蓝色的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光芒散去,天使冷站在那里。
她穿着EPF的作战服,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带武器。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凌寒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迷茫,不是犹豫,而是某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凌寒,你带我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
凌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