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身上的白色道袍,王默重新穿上那身普通的粗布衣裤。
布料粗糙,但结实耐穿,适合长途跋涉和战斗。
他将道袍仔细叠好,放在床铺上,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将道袍包好。
然后,他走向中院,找到了负责管理后勤的周师兄。
周师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为人敦厚,管理门内物资井井有条。见王默到来,他有些意外:
“王师弟?你这是……”
“周师兄。”
王默拱手行礼。
“师弟今日便要下山了。临行前,有些东西想留给门内。”
说着,他心念一动,开始从“口袋”空间中取出物资。
不是几件,不是几箱,而是……堆积如小山。
首先是粮食。
五十斤装的大米,整整二百袋,白花花地堆在地上,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面粉三十袋,每袋也是五十斤。
各种罐头——牛肉、鱼肉、水果、蔬菜,铁皮罐头在晨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足有上千个。
然后是生活用品。
崭新的棉被二十床,厚实的军大衣三十件,棉鞋五十双,还有锅碗瓢盆、火柴、盐、糖、茶叶……都是稀缺的物资。
接着是药品。
周师兄已经看呆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
“王、王师弟……这些、这些是……”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默平静道。
“三一门传我道法,授我绝学,恩重如山。无以为报,只能留下这些身外之物,略表寸心。
还请师兄收下,用于门内日常所需,或接济附近穷苦百姓。”
周师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物资堆旁,检查了一番,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物资,别说供三一门上下百余口用上一年,就是用来赈济灾民,也能救活不少人。
“王师弟。”
周师兄转身,郑重地向王默行了一礼。
“我代门内上下,谢过师弟厚赠。这些物资,我会妥善保管,合理使用,绝不辜负师弟一片心意。”
王默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烦请师兄转交师父。弟子……就不去当面辞行了。”
周师兄接过信,郑重收好:
“师弟放心。”
一切交代完毕,王默不再停留。他对周师兄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向着山门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清晰的声响。
沿途有早起的弟子见到他,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王默的打扮已非道门弟子,而是寻常百姓模样。
有相熟的弟子上前询问:
“王师弟,你这是……”
“下山。”
王默简单回答,脚步不停。
“下山?去哪?何时回来?”
王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向前。
穿过中院,走过前殿,来到山门前的广场。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一片金黄。
王默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正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在晨光中闪着淡淡金光。
殿前的青铜香炉青烟袅袅,随风飘散。更远处,能隐约看到弟子们晨练的身影,听到隐约的诵经声。
这一切宁静而祥和,如同世外桃源。
但王默知道,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在北方,在东北那片燃烧的土地上,在鬼子的枪炮声中,在同胞的鲜血与眼泪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踏出山门。
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为一个时代画上了句号,又为另一个时代拉开了序幕。
王默没有回头。
他沿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阳光越来越亮,山风越来越急。
当他走到山脚,再次回望时,三一门的山门已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恍如仙境。
王默对着山门方向,再次躬身一礼。
然后,他转身,面向北方。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杀气重新在周身凝聚。
那个在三一门修行半年、温和有礼的王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
幽鬼。
他迈开脚步,向着北方,向着战场,向着那片他注定要血战到底的土地,坚定地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三一门静修洞中,左若童缓缓睁开了眼。
他手中拿着周师兄刚刚送来的信。信很简短,只有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