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太君好,太君好!”
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小田少佐没有正眼瞧他,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这敲击声和那个汉奸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小田才缓缓开口,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中文: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君的话,小的叫刘三,街坊都叫我刘老幺。”
汉奸连忙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刘三。”
小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小的……小的在家睡觉啊太君!”
刘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早上,才听人说……说皇军出事了……”
小田的目光终于落到刘三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刘三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差点跪下去。
“听说,你之前是为周先生做事的?”
小田问。
周先生,就是昨晚被王默杀了的那个汉奸头子。
“是……是的太君!”
刘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小的之前是跟着周大哥,不不,是跟着周先生,为皇军办事的!
周先生让小的留意城里的动静,有什么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都要向他汇报……”
“那么。”
小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幽鬼’,是什么人?”
刘三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也是生死关头。
说得好,说不定能顶替周先生的位置;说不好,可能就会像院子里那些尸体一样,被拖出去喂狗。
“太君,这个……小的知道得也不多。”
刘三小心翼翼地说。
“小的之前听周大哥……周先生提过几句。他说最近这段时间,黑风岭有些不太平。好像是出了一支对抗皇军的武装,神出鬼没的,杀了不少皇军士兵。”
小田点了点头。这和荒木电报里的描述,以及现场的情况都能对上。
“这支武装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首领是谁?”
小田追问。
“这个……小的真的不清楚。”
刘三额头冒汗。
“周先生也没细说。只听说是神出鬼没,枪法如神,来去如风。百姓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幽鬼’,意思是像鬼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至于人数……有人说是一支大部队,有人说只有几个人,还有人说……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小田的眉毛挑了起来。
“是……是的,有这种传言。”
刘三的声音更低了。
“但小的觉得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杀这么多皇军?肯定是谣言,是那些刁民瞎说的!”
小田没有接话。他想起现场的情况——大部分死者都是被冷兵器一击毙命,少数几个枪伤也是近距离射击。
如果是大部队行动,很难做到这样干净利落,而且不可能不留痕迹。但如果是小股精锐,甚至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一个人潜入县城,一夜之间杀掉一百五十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洗劫了所有重要物资?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神话了。
“继续。”
小田压下心中的疑虑。
“关于这支武装,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的据点在哪里?补给从哪里来?和外界有什么联系?”
刘三搜肠刮肚地想:
“据点……应该是在黑风岭深处,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小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秘,强大,来去无踪。
“昨天晚上。”
小田换了个问题。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枪声?爆炸声?喊叫声?”
“真的没有太君!”
刘三连连摆手。
“小的家离司令部不算远,平时晚上能听见皇军巡逻的脚步声。
但昨天晚上特别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小的睡得也沉,直到今天早上被街上的动静吵醒,才知道出事了。”
小田盯着刘三看了几秒,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但刘三的表情只有恐惧和谄媚,看不出欺骗的迹象。
而且,从现场来看,昨晚的战斗确实没有大规模交火。
大部分死者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少数几个有抵抗的痕迹,但也很快被解决。
整个行动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外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