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汗王身边有一个老臣,叫赫连铁山,一直在替他稳住局面。如果汗王真的撑不过这个冬天,那这个人,可能会成为左右北莽局势的关键。”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等秦牧对她方才那番话做出反应。
秦牧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那你呢?”
殷素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秦牧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你是玄阴宗的长老,被派来接触北境。可你不是自愿来的吧?”
殷素棠的手指在袖口内轻轻蜷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像是一个终于决定把那张已经翻折了太多次的纸摊平的人:“我是被派来的。”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一些:“玄阴宗是北莽汗王扶持的宗门。名义上听命于汗王,实际上——我们听命于大王子呼延烈。”
那四个字落进空气中时,像一枚被轻轻投入水面的石子。
秦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呼延烈?”
殷素棠点了点头:“大王子需要有人替他探查北境的虚实,也需要有人替他铺路,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迅速与北境建立联系。玄阴宗就是他手里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我只是奉命行事。至于那封信——确实是真的。汗王的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了多久了,呼延烈想赶在汗王倒下之前,把与北境的盟约敲定下来。这样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去压住另外两个王子。”
秦牧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
“那你怎么确定,呼延烈是真的想和北境结盟,而不是另有所图?”
殷素棠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确定。”
“可我知道的是,呼延烈比另外两个王子更需要外援。他手下的兵力不如拓跋隼,威望不如乌桓,如果不能赶在汗王倒下之前拿到一份足够分量的盟约,他根本压不住局面。”
她说到这里,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所以他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至少现在不会。”
秦牧看着她,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可他会拿你开玩笑。”
殷素棠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