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灰衣人站过的地方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正踮脚往擂台张望的百姓,挤挤挨挨的,把那个空隙填得严严实实。
剑来的目光也跟着扫过去,眉头微微一动。“要属下去找吗?”
秦牧沉默了一瞬。“不用。”他收回目光,“他要是冲着我来的,还会再出现。要是冲着别人来的,跟咱们没关系。”
他说完,重新把目光投向擂台,好像方才那件小事已经被他放下了。
擂台上又打了几个回合。
使鞭的那个渐渐占了上风,鞭梢扫得又急又密,逼得双钩不得不一直防守。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使双钩的忽然蹲身滚进,贴着地皮窜过去,一钩勾住了鞭子的中段猛地一扯。
使鞭的那个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钩已经抵在了他腰侧。
胜负只在眨眼之间。
台下哗的一声响,有人叫好,有人惋惜。
使鞭的那个苦笑了一下,松开鞭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双钩抱了抱拳,干脆利落地下了台。
秦牧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双钩这位,经验很老道。前头守了那么久,等的就是那一下。这种人上了战场,比那些一上来就猛冲的难缠得多。”
剑来正要接话,忽然目光一顿。
他看向擂台左侧的通道入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队人。
穿着统一的铁灰色轻甲,腰间佩着制式长刀,步伐整齐划一,像刀切过的豆腐一样平整。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将领,面色黝黑,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颧骨下方。
剑来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那是北境王府的护卫队。领头的那个叫周重,是徐龙象的贴身护卫副统领。他亲自带人来巡场,说明徐龙象本人可能也在这附近。”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队人身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他只是站的位置微微偏移了半步,让身前一个高个子大汉的背影恰好挡住了他半边身子。
那队人穿过人群,沿着栅栏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观赛区的每一个方向,步伐不快,却给人一种井井有条的压迫感。
经过秦牧所在的方向时,周重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下。
他看见的是一个侧着身站在人群中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袍,姿态随意,手里什么也没拿,正低着头掰手里的糖炒栗子,像看完了热闹正等着下一场。
他的目光从秦牧身上掠过,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
那队人过去之后,秦牧才直起身,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剑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看,”秦牧说,“穿龙袍的时候,人人都盯着你看。穿便服的时候,站在人群里,人家连第二眼都懒得给你。”
剑来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擂台上又换了一轮。
这会儿上台的是个和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光头锃亮,面上含笑。
他对面站的是一个穿黑衣的瘦长汉子,手里握着一把窄背长刀,刀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台下有人认出那个和尚:“那是法华寺的明心和尚!听说他一手金刚掌法已经练到了第七层,空手接白刃都不在话下!”
旁边有人接话:“那个穿黑衣服的也不简单,看着像南边来的刀客,那把刀上镶的珠子可不是装饰用的——那是血玉,杀过人的刀才养得出那种颜色。”
台上两人互相行了一礼。
和尚合掌微微躬身,黑衣刀客抱拳回礼。
然后两人就动了。
黑衣刀客出手极快,第一刀就奔着和尚的左肩去了。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狠劲。
和尚没有躲,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掌从身侧翻起,不偏不倚地拍在刀面上。
掌刀相触时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震得前排几个离得近的观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刀身被震得偏了一寸,贴着和尚的僧袍滑过去,削下了几根线头。
黑衣刀客没有收刀,顺着偏势拧身,第二刀已经从反方向扫了回来。
和尚依旧是单掌迎上去,还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刀面又被拍偏了。
就这么一个拍一个劈,连过了七招。
黑衣刀客砍了七刀,和尚拍了七掌,每一次都拍在同一个地方——刀身中段偏上三分的位置。
第七次拍中时,刀身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碎裂的声响。
黑衣刀客猛地收刀,退后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
刀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从中间横穿过去,像一根极细的丝线。
他沉默了片刻,收刀入鞘,朝和尚抱了抱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