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是不是也想?”
云鸾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属下……属下……”
她说不出话来了。
秦牧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都别走了。”
云鸾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
姜昭月看着云鸾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来吧。朕先去沐浴。你们自己宽衣。”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姜昭月站起身,垂手而立,低着头,脸还是红的。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云鸾站在门边,手从剑柄上缓缓滑落,垂在身侧。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姜昭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她握紧了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走吧。”
云鸾抬起头,看着姜昭月那张红扑扑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温柔的眼睛,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姜昭月牵着她的手,朝浴室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
徐凤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门闩滑入槽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像一把锁,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腿再也撑不住了,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金砖的凉意从身下渗上来,透过衣裙,渗进皮肤,渗进骨头,可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心比这金砖更冷。
她的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受伤的兽在暗处舔舐伤口,可那轻淡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想去告诉弟弟。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她心中烧着,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要去告诉他,不要去赴约,不要去城北破庙,那封信是假的,是秦牧设下的圈套。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徐龙象的脸——那张年轻的、冷硬的、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
他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她“姐姐”,声音稚嫩,带着一种天真的依赖。
她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在北境的风雪中挺直脊背。
她说“龙象,你是徐家的希望,你不能倒。”
他点头,咬着牙,从马背上摔下来,再爬上去,再摔,再爬。
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可这一次,她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的手搭上门闩,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铁片,正要拉开。
然后她缩了回来。
那动作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她不敢。
她不能。
秦牧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他在试探徐龙象。
他说那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听懂了,她彻底听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和徐龙象的关系,我知道你会想办法通知他,我什么都知道。
你若是通风报信,就是背叛。
而背叛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片平坦的、温热的肌肤。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还没有显怀,从外表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它在,在那里,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