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口,对着门外值守的宫女微微福身,声音清脆而沉稳。
“几位姐姐,我娘亲昨夜捉到一个企图出逃的女人。
麻烦你们一起押到陛下那里,请陛下处置。”
几个宫女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秦牧安排在偏殿值守的,平时只需看顾母女三人的饮食起居,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上前,微微皱眉,目光越过韩馨儿的肩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云素心。
那张苍白的、绝美的脸,那身凌乱的、沾满灰尘的衣裙,那双空洞的、绝望的眼睛。
她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这是陛下安置在偏殿中,虽然从未公开露面,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宫女都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韩馨儿看见宫女这个反应,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
这样的话,母亲立功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云素心看着这一切,彻底绝望了。
她的心中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甚至不再挣扎,不再哀求,不再愤怒。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看着那些深深的勒痕,心中一片死灰。
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素心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拖着往前走。
她的脚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若兰跟在她们身后,缓缓而行。
宫女们架着云素心走在前面,柳若兰跟在后面,穿过回廊,转过一座假山,来到一间偏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水雾氤氲,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花瓣和脂粉的香气。
一个宫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柳若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
“夫人,请先沐浴更衣。陛下有旨,让夫人沐浴后再去觐见。”
柳若兰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指在袖中攥紧。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一只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飘着满满一层玫瑰花瓣,红得像血,在烛光下泛着妖艳的光。
两个宫女上前,伸手替她宽衣。
柳若兰站着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任由她们将她的衣裙一件一件褪去。
外衫落了地,中衣落了地,里衣落了地。
她赤身站在浴池边,双手本能地交叠在身前,遮住了胸口,可那遮不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也遮不住她眼中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悲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起韩忠,想起那些年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想起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肌肤时的温度。
从今往后,那双手再也不会碰她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泪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迈步,走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
她蹲下身,将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玫瑰花瓣贴在她肩头、锁骨、发间,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触目惊心的花。
宫女们拿起丝瓜络,蘸了香膏,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背、她的肩、她的手臂。
柳若兰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清洗的、即将献祭的羔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沐浴完毕,宫女们扶着她走出浴池,用柔软的棉布将她身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擦干。
她们为她穿上新的衣裙。
月白色的丝绸,柔软得像水,光滑得像脂,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曲线。
她们为她梳妆,将湿漉漉的长发用棉布绞干,用象牙梳子一缕一缕地梳理,绾成飞仙髻,发间插上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们为她上妆,在苍白的脸颊上晕开淡淡的胭脂,在干裂的唇上点染朱红,在微红的眼眶下扑上薄薄的脂粉,遮住了泪痕,却遮不住眼中的悲凉。
柳若兰站在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