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阵后精准射击,每一箭都带走一条命。
罗马中军阵型开始松动。
克拉苏勒马立于中军,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秦军,脸色惨白。
“顶住!给本帅顶住!”他嘶声高喊,拔剑砍翻一个溃逃的士卒,“后退者,杀无赦!”
但他的声音被战场的喧嚣淹没了。士卒们四处奔逃,阵型彻底崩溃。
右翼被包抄,左翼被缠住,正面被突破,中军被冲击。罗马大军三面受敌,溃不成军。
“将军,快撤吧!”副将冲过来,拉住克拉苏的马缰,“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克拉苏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溃逃的士卒,看着远处扶苏的大旗,眼里满是不甘。
“扶苏……”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马鞍上,“撤!”
亲卫队拼死护着他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往西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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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到午后。
罗马两万五千大军,战死八千,被俘五千,溃逃者不计其数。秦军缴获鹰旗三面,盾牌铠甲堆积如山。
秦军伤亡也不小,战死一千五,伤两千八,合计四千三百人。
扶苏勒马立于战场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陛下!”杨威策马冲过来,满脸激动,“克拉苏逃了,带着不到三千人往西跑了。追不追?”
扶苏摇头:“穷寇莫追。葱岭以西是波斯人的地盘,让他去吧。”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派人传信给波斯王,就说大秦愿意与他修好。克拉苏若敢犯波斯疆土,大秦愿助波斯一臂之力。”
杨威抱拳:“末将明白!”
扶苏翻身下马,走向伤兵聚集的地方。几千个伤兵躺在草地上,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胸口被箭射穿,有的脸上被刀砍得血肉模糊。军医和医官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包扎。
他蹲下身,亲自为一个年轻士卒包扎伤口。士卒的右腿被砍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叫什么名字?”扶苏问。
“王……王小二……”士卒咬着牙,声音发颤。
“哪里人?”
“陇西……陇西人……”
“好样的。”扶苏一边包扎一边说,“打完仗,朕送你回家。”
王小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陛下……我腿没了……回不了家了……”
“腿没了,朕让人抬你回去。”扶苏拍拍他的肩,“你是大秦的功臣,朕不会忘记你。”
他站起身,又走向另一个伤兵。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问名字,一个一个地亲手包扎。
走到一个老兵身边时,老兵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嘶声道:“陛下……李将军……李将军他……”
扶苏心头一紧,猛地转头。
李信躺在几十步外的草地上,右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扶苏冲过去,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还在发抖。
“李将军!”他的声音发颤,“军医!军医!”
芈瑶已经跪在李信身边,正在给他把脉。她的脸色也很难看,嘴唇抿得发白。
“失血过多,旧伤复发,加上连日苦战……”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陛下,李将军他……”
李信睁开眼睛,看着扶苏,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
“陛下……臣……赢了……”
扶苏握紧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赢了,李将军。克拉苏跑了,罗马人败了,西域保住了。”
李信点点头,右臂微微用力,想坐起来,却被扶苏按住。
“陛下……臣……有话要说……”
“你说。”
李信深吸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臣……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了陛下……”
扶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臣……本是败军之将……若不是陛下……早就死在南疆了……”李信的声音越来越弱,“陛下给了臣……第二次机会……让臣……能堂堂正正地死……”
“你不会死!”扶苏嘶声道,“朕不许你死!”
李信摇摇头,嘴角的笑更深了:“陛下……臣……知足了……”
他转头看向北方,眼神变得悠远:“始皇帝……臣……来见您了……”
手从扶苏掌心滑落,眼睛缓缓闭上。
“李将军!”扶苏嘶声高喊,扑在他身上,泪流满面。
芈瑶跪在一旁,轻轻握住扶苏的手,无声地流泪。
蒙云、穆兰、杨威纷纷跪下,低下了头。
战场上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风声和哭声。
良久,扶苏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记下来。李信,大秦武安侯,南疆平叛首功,西域葱岭死守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