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河西,朕记住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在废墟中的将士。
“传令下去——收敛尸骸,就地安葬。派人去最近的县城报信,让官府来善后。剩下的……跟朕去追。”
李信抬头:“陛下,匈奴有三四千骑,我们只有三千——”
“三千够了。”扶苏打断他,“朕不需要全歼他们。朕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杀大秦的百姓,要偿命。”
李信看着他,看着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抱拳:“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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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瑶抱着孩子,走到扶苏面前。
“你要去追?”
扶苏点头:“三千骑,往西北方向去了。现在追,还能追上。”
芈瑶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留守。这孩子需要照顾,还有那些伤卒——刚才进村的时候,有几个将士被烧塌的房梁砸伤了。我留下,等你们回来。”
扶苏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缠着绷带,却依然温热。
“小心。”他说,“朕很快回来。”
芈瑶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也要小心。别拼命,别受伤,别——让我和孩子等太久。”
扶苏笑了,笑得有些苦。
“朕答应你。”
他翻身上马,拔剑向天。
“三军听令——随朕追击匈奴!凡遇敌骑,格杀勿论!”
三千锐士齐声应诺,马蹄如雷,向西奔去。
芈瑶抱着孩子,站在废墟前,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黄沙中。
“娘娘。”张狗儿走到她身边,“咱们先找个地方歇着吧。这风大,别吹着孩子。”
芈瑶点头,抱着孩子走向村口那棵没烧尽的歪脖子树。
树下,几个伤卒躺在担架上,医官正在给他们包扎。芈瑶走过去,把孩子交给一个老妇——那是随军的洗衣妇,有带孩子的经验。
“大娘,帮我照看他一会儿。”
老妇接过孩子,眼眶通红:“娘娘放心,老奴一定看好他。”
芈瑶蹲下,开始为伤卒包扎。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和往常一样。
可她的心,跟着扶苏,去了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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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将士们把遇害百姓的尸骸收敛完毕。
一共七十三具。七十三个人,最小的那个婴儿,最大的那个老人,全躺在挖好的大坑里,并排着,像睡着了一样。
芈瑶站在坑边,看着那些陌生的脸。
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生前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孩子、有没有爹娘。可她知道,他们是汉人,是大秦的百姓,是和她一样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现在,他们死了。
死在匈奴的刀下,死在异乡的土地上,死得不明不白。
“娘娘。”李信留下的副将走过来,“该填土了。”
芈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那块“必”字木牌的碎片——上次烧给爹娘后,还剩一小片,她一直贴身收着。
她把那片木牌扔进坑里。
“替朕……替陛下,陪着他们。”她的声音很轻,“让他们知道,大秦没有忘记他们。”
副将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
土,开始填了。
一铲一铲,落在那些尸骸上,落在那些破碎的瓦罐上,落在那片木牌上。
芈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很大,吹起她的衣袍,吹起她缠着绷带的手,吹起她眼中的泪。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着,看着那个坑被填平,看着那座新坟隆起,看着将士们立起一块木牌——
“河西村殉难百姓七十三人之墓。”
扶苏的秦剑,插在坟前。
那是扶苏临走前留下的,让将士们立在这里,替他们守着这些亡魂。
芈瑶看着那把剑,忽然想起扶苏说过的话:“朕以剑起誓,必复河西,必安百姓。”
剑在这里。
他人呢?
她望向西边,望向那片茫茫的戈壁。
那里,有扶苏,有李信,有穆兰,有三千锐士。
还有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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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扶苏回来了。
三千锐士,少了三百。回来的两千七百人,几乎人人带伤,可他们的马上,挂着匈奴的人头。
扶苏策马到芈瑶面前,翻身下马。
他浑身是血,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可眼睛亮得惊人。
“追上了?”芈瑶问。
扶苏点头,声音沙哑:“追上了。三千匈奴,斩首八百,剩下的溃逃了。朕本想把他们都杀了,可他们逃进了山里,追不上了。”
芈瑶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忽然想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