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人……”
芈瑶笑了:“张老实,好名字。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以后要好好活着,替大秦打仗,替自己活。”
张老实泪流满面,重重叩首:“老奴……老奴记着了……”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这就是他的皇后。
大秦的皇后,也是将士们的“神医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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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第二日,意外发生了。
一艘渡船行至河心,忽然被一个大浪打翻,船上三百锐士全部落水。
“救人——!”李信嘶吼,率水性好的士卒跳入黄河。
扶苏站在岸边,脸色铁青。他想跳下去,被穆兰死死拦住。
“陛下不可!您伤还没好利索!”
扶苏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将士在浊浪中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掠过,扑通一声跳入黄河。
是芈瑶。
“芈瑶——!”扶苏嘶喊,要冲出去,被穆兰和李信一起拦住。
“陛下!您不能去!”李信嘶吼,“娘娘水性好,她会没事的!”
扶苏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河面。
浊浪中,芈瑶奋力游向一个落水的老卒。那老卒已经呛水昏迷,正在往下沉。芈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托出水面,向岸边游来。
又有几个水性好的士卒游过去接应,一起把老卒拖上岸。
芈瑶爬上岸,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她顾不上自己,扑到老卒身边,开始急救。
按压胸口,人工呼吸,再按压——
老卒终于吐出一口浊水,剧烈咳嗽起来。
“活了……活了……”有士卒喜极而泣。
芈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累。
扶苏冲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你答应过朕什么?!”
芈瑶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说:“我……我没事……孩子……孩子也没事……”
扶苏把她抱得更紧,浑身发抖。
那老卒醒过来,看到芈瑶,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看到她缠着绷带的双手,忽然跪地痛哭。
“娘娘……娘娘救命之恩……老奴……老奴……”
芈瑶从扶苏怀里挣出来,走到老卒面前,蹲下,轻轻扶起他。
“没事了。”她的声音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老奴叫王水生……陇西人……”
芈瑶笑了:“王水生,好名字。生在黄河边,命硬,死不了。以后好好活着。”
王水生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个女人,是他的皇后,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差点停了。
可她上来了,带着那个老卒,带着他的孩子,带着她自己的命,上来了。
他忽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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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扶苏独坐帐中,面前摆着那半枚兵符。
芈瑶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进来,看到他凝重的神色,把汤放在案上,坐在他身边。
“还在想白天的事?”
扶苏点头,拿起那半枚兵符,握在掌心。
“朕当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朕以为要失去你了。”
芈瑶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
“我没事。”她轻声道,“孩子也没事。你摸摸。”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微微隆起,温热,有生命在跳动。
扶苏的手轻轻抚着那个隆起,眼眶发热。
“朕这辈子……”他的声音哽咽,“最怕的事,就是失去你。”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也是。所以我才要跳下去——因为我不能让那些将士死。他们是跟着你出来的,你要把他们带回去。我救他们,就是帮你。”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拥进怀里。
良久,他松开她,把那半枚兵符放在她掌心。
“这个,你收着。”
芈瑶一愣:“这是……”
“半枚兵符。”扶苏说,“朕手上有半枚,蒙恬有半枚。这半枚,是朕留给你的一一若朕出了什么事,你凭这半枚兵符,可以调动咸阳的守军,可以护着孩子,可以——”
“不会的。”芈瑶打断他,把那半枚兵符塞回他手里,“你不会出事。我们都不会出事。你拿着它,我还要你带我去西域,去看大漠,去看雪山,去看那些画在羊皮图上的地方。”
扶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终于笑了。
“好。”他说,“朕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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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黄昏,最后一批士卒渡河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