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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深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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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棋局(2 / 3)
影穿行,脚步声隐于竹涛声中。一队巡逻护卫刚过游廊转角,他趁火光晃动的瞬间横穿庭院,闪入西厢杂物间。

    杂物房里堆满落灰旧家具。他走到墙角大缸前,双手扣住缸沿,左旋三圈,右旋半圈。地面无声裂开一道口子,幽暗烛光从深处透上来。他闪身进去,石板在身后合拢。

    石阶尽头是一间丈许密室。四壁无窗,墙上油灯火苗纹丝不动,烧的是南海鲸油。

    密室中央摆着石棋盘,两人对坐。

    执黑者五十上下,身着绛紫常服,拇指戴着羊脂玉扳指。镇北侯阮雄。

    执白者须发皆白,一身素白麻衣,落子时宽袖轻拂棋盘边缘。游离,悬医谷主人。见过他真容者,不出十人。

    “石澹回来了。”游离落子,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暗门开启,石澹走了进来。他摘下蒙面,露出一张眉目俊朗的脸,那双眼睛却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谷主,侯爷。”石澹抱拳行礼。

    阮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北镇抚司的尾巴?甩干净吗?”

    “干净了。绕了三圈,在土地庙蹲了一盏茶,没有人跟。”石澹顿了顿,“土地庙的纸灰被风卷起来过。我目送它消失在巷口,才动身。”

    阮雄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说。”

    石澹站直身子,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道来。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

    “她很警觉。”

    游离落子的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息,然后才继续落下。

    阮雄的眉头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看向石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密室的静谧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丫头精得——”他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叹气,“无言教得好。”

    游离落下手中的白子,这才抬起眼,看向石澹。那双藏在长眉下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有人拨开了遮蔽月华的云层。

    “无言的伤如何?”

    “毒已拔除,昏迷中。”石澹答道。

    游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棋盘,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走法。但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没有聚焦。

    阮雄放下手中的黑子,靠进椅背。紫檀木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伤得如何?”

    “伤,很奇怪,但针…不见了。”石澹说。

    阮雄的目光凝了一瞬。那一瞬间,密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凝住了。“针不在了?你确定?”

    “确定。”石澹肯定的回答。

    游离忽然开口,声音像枯枝摩擦:“七星锁元针,从来没有拔出还能活着的。”他顿了顿再问:“怎么个怪法。”

    “气息弱,内力…没了。招还在。”石澹垂首回。

    阮雄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早已凉透,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没有看棋。

    “看来,只有无言醒了,才清楚。”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石澹几乎以为两人忘记了他还在这里。

    然后游离开口了。

    “这丫头,今年多大了?”

    石澹愣了一下才道:“下个月满十八。”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阮雄忽然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长一些,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又十年了啊。”

    游离没有回答,像在数那些死去的黑子。他落下最后一子。

    阮雄低头看向棋盘。白子落处,黑子的一条大龙被拦腰斩断,再无生路。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在灯火下泛着幽光,像一场无声的杀戮。

    “你赢了。”阮雄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游离站起身。他身形瘦削,站起来时像一杆枯竹,但那双眼睛清亮如少年。他站直后,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石澹身上。

    “盯着冯坤。”他说。

    石澹抱拳:“是。”

    “还有。”游离走向石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换张脸。”

    石澹愣了愣,随即低头:“是。”

    游离走上石阶,暗门开启又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脚步声很轻,但在石阶上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密室中只剩下阮雄和石澹。

    “谢厌之堵了她?”阮雄问。

    石澹点了点头。

    “谢谦这个幼子,倒是先动了。也罢,让他来开路。”阮雄说。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石澹没有说话。

    阮雄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画像,年月太久,纸色已泛黄。画像上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温婉,眉眼间与阮雄有几分相似。她穿着寻常的衣裙,头上没有珠翠,只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画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