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钉入右边那人锁骨。她拔匕,血喷溅在墙上。
书房里声音很轻。只有刃切开皮肉的摩擦,骨骼错位的闷响,躯体倒地的震动。
当最后一人捂着喉咙跪倒,她已站回原位。双匕垂在身侧,血珠沿刃滴落。
“门外还有两个,站着没动。”
春来抬眼望向门口。没有声音。
只有夜风穿过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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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游廊更深的阴影里。
年轻衙役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他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我们是不是该……”
“等。”
谢厌之的手臂横在他身前,纹丝不动。目光透过花窗破碎的缝隙,投向那片杀戮场。
狭小书房里,女子格挡激烈,火星迸溅。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不为人察的抖动。
谢厌之搭在剑柄上的拇指,顿住了。
拇指下的剑柄忽然变得黏腻。
他盯着那把匕首及那道弧线,身旁的老衙役盯着那女子的步法脸色变了变,然后迅速低头。月光照不进他低下去的脸。
书房内,春来正要俯身查看那些黑衣人。
幽昙警觉声响起:“来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身后锁定她,如无形箭矢。
她没有回头。燕尾匕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后反撩。
“叮——”
尖锐撞击爆开。一股绵长精纯的力道顺着匕首传来,震得她整条右臂发麻,丹田内息为之一滞。
她借力前冲,拧身疾转。
乌云移开,月光倾泻而入。
清辉洒入书房,照亮来人半张侧脸。剑眉凌厉,一身玄色暗纹官服,手中剑如一泓秋水,剑尖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她低头一看,袖口已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
“大理寺办案。”
春来站稳。指尖轻弹匕刃,震落将凝未凝的血珠。
春来一言不发,身形再动,更快,更飘忽。匕刃拖曳出幽蓝轨迹,直取咽喉。
谢厌之眼中精光一凝,剑随身走。
转眼交锋十数合。
春来渐觉不对。这人每一剑都往她匕首上招呼,不似制敌,目光始终盯在她手中匕首。
他不避刃口,五指如钩试图扣她持匕右腕。
“这人故意的。”幽昙道。
春来心中警兆陡生。刃口顺势划向他探来的手掌。
皮肉破开,鲜血涌出。
那只手竟不退缩,五指反而扣得更紧,死死锁住她腕骨关节,力道大得让她腕骨隐隐作痛。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这个距离,足够谢厌之看清刃尖上的分叉。
“你是谁?”
春来一怔,右腕猛旋,借势挣脱,向后疾退数尺。
“他在认分叉。”幽昙语气平静得反常。
谢厌之垂手站在原地,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划破的衣襟。
抬手,抓住那道裂口,发力向侧旁一撕。
“嗤啦——”
布帛破裂声在血腥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春来瞳孔骤然收缩。
他胸膛左上方,心口要害处,一道陈年旧疤狰狞盘踞。深褐色,凸起,像一条扭曲的蜈蚣。那疤痕的走势、扭曲的形态,疤痕末端的诡异分叉,与她手中匕首的刃尖弧度,分毫不差。
幽昙:“………。”
谢厌之抬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姑娘可敢在我这旧伤上,再添一道新的?”
春来绷紧手腕内侧那根筋,左腿如钢鞭无声扫出,直击他下盘。同时持匕直刺向他袒露的心口。
刃尖刺破他心口皮肤。
一粒细小的血珠沁出,凝在刃尖,正好落在那道旧疤的正中央。
她的手,顿住了。
而他纹丝未动。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静静看着她,呼吸平稳得异乎寻常。
“下不了手?”他哑声逼问。
匕首刃尖上的那粒血珠颤了颤,顺着刃口往下滑了一寸。
谢厌之向前倾身,刃尖刺入半毫,血珠滚落,在旧疤上留下一道新鲜的红痕。
春来猛地抽回匕首,向后疾跃,瞬间拉开数尺距离。
她张了张嘴,低斥道:“疯子。”
面巾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眼角余光扫过匕尖那抹刺目鲜红,又迅速掠向门口和残破窗口。
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选中一扇破损最严重的窗户,合身撞去。
“哗啦——”
残存窗棂和糊窗纸碎裂,她的身影融入外面沉沉的夜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阴影里。
幽昙慢悠悠响起:“身后三十丈,两条尾巴。”
“大人,她跑了,追吗?”年轻衙役急切道。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