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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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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秦淮(2 / 5)
请仵作。”

    “是!”

    赵铁转身出去,不多时带进来一个老仵作,是江宁府衙的,姓陈,干了三十年。

    陈仵作看见沈墨,腿都软了:“卑……卑职见过沈大人。”

    “不必多礼。”沈墨指着棺材,“开棺,验尸。”

    “这……”陈仵作看向周文远。

    周文远脸色铁青,但不敢违抗,咬牙道:“开!”

    棺材盖被移开。

    沈墨俯身细看。

    徐百万脖子上那道勒痕,很细,像是用丝线或琴弦勒的。痕迹不深,不足以致命,但位置刁钻,正好压在喉结下方。

    是“锁喉”手法。

    江湖上杀手常用的招式,用细线勒住咽喉,让人窒息而死,但外表看起来像突发疾病。

    徐百万指甲缝里的丝线,暗红色,质地柔软,是上等的云锦。

    沈墨想起在汴梁,周文轩指甲缝里也有云锦丝线。

    又是云锦。

    是巧合,还是……

    “陈仵作,”沈墨问,“徐翁的死因,真是心疾?”

    陈仵作额头冒汗:“回……回大人,徐翁确实有心疾旧患,昨夜饮酒,又情绪激动,导致心脉骤停……”

    “情绪激动?”沈墨抓住关键,“你怎么知道徐翁情绪激动?”

    “这……卑职是听徐府下人说的。”陈仵作擦汗,“说徐翁昨夜回府后,在书房大发雷霆,摔了茶盏。”

    “为何发怒?”

    “不……不知。”

    沈墨直起身,看向徐文才:“徐公子,令尊昨夜为何发怒?”

    徐文才脸色发白,支吾道:“家父……家父与刘世伯聊得不愉快,所以……”

    “聊的什么?”

    “盐引的事。”徐文才低声道,“今年盐引要重新分配,家父与刘世伯有些分歧。”

    盐引。

    沈墨心中明了。

    盐引是官府发放的食盐专卖凭证,一张盐引就是一棵摇钱树。徐百万死了,他名下的盐引就要重新分配。刘半城是最大受益者。

    “刘半城现在何处?”沈墨问。

    “在……在府上。”周文远道,“下官已派人去请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刘半城刘员外到——”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快步进来,身穿暗红色锦袍,满面悲戚,一进灵堂就扑到棺材前,放声痛哭:

    “徐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昨日还一起喝酒,今日就天人永隔!痛杀我也!”

    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

    沈墨冷眼旁观。

    等刘半城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刘员外节哀。”

    刘半城这才看见沈墨,连忙擦泪行礼:“草民刘德海,见过沈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必多礼。”沈墨看着他,“本官听说,昨夜宴后,刘员外去了徐府?”

    “是。”刘半城坦然道,“徐兄邀我去府上喝茶,聊了聊盐引的事。唉,说到此事,我就愧疚。徐兄想多要两成盐引,我没答应,争执了几句。谁曾想……早知如此,我就让给他了!”

    他说得诚恳,眼中带泪。

    但沈墨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这是紧张的表现。

    “刘员外与徐翁争执时,可曾动手?”沈墨问。

    “没有没有!”刘半城连连摆手,“就是吵了几句,徐兄摔了个茶盏。我见他生气,就告辞了。走时徐兄还好好的,还送我出门。”

    “徐翁脖子上的勒痕,刘员外如何解释?”

    刘半城一愣:“勒痕?什么勒痕?”

    沈墨示意陈仵作。

    陈仵作硬着头皮,指着徐百万脖子:“这里,有一道勒痕。”

    刘半城凑近看了,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徐兄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昨夜我走时还没有啊!”

    “你怎么确定没有?”沈墨盯着他。

    “因为……因为徐兄送我出门时,灯笼照得清楚,脖子上干干净净。”刘半城急道,“沈大人,您不会怀疑是我吧?我与徐兄相识三十年,虽有利害冲突,但绝不至于杀人啊!”

    “本官没说是你。”沈墨淡淡道,“但徐翁死得蹊跷,必须查清。刘员外,昨夜你离开徐府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府了。”刘半城道,“府上家丁、门房都可以作证。”

    “路上可曾遇见什么人?”

    “没有,夜深了,路上没人。”

    沈墨不再问,转向周文远:“周同知,此案由本官亲自审理。徐翁的遗体,暂时封存,不得下葬。相关人等,随时听传。”

    周文远脸色难看,但只能应下:“是。”

    沈墨又对徐文才道:“徐公子,令尊死因未明,还请节哀,配合查案。本官定会还徐翁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