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辽国。”
沈墨如遭雷击。
所以,飞云关五千将士,是死在一场肮脏的交易里。
是太后,为了她弟弟的生意,为了不开战,克扣了军饷,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而皇帝,当年的太子,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被蒙在鼓里,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后来呢?”沈墨声音在抖。
“后来仗还是打了。”韩琦闭上眼,“辽国收了钱,却不撤兵。先帝大怒,下令开战。可边军缺衣少食,哪里打得过?飞云关首当其冲,五千先锋全军覆没。先帝得知,气得吐血,病情加重,三个月后就……驾崩了。”
“太后知道吗?”
“知道。”韩琦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她不但知道,还让曹吉祥去善后。所有知情的人,都要死。柳镇岳死了,赵文渊死了,你父亲沈伯庸死了……下一个,是老夫。再下一个,就是你。”
沈墨倒退两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原来如此。
原来飞云关案,不是简单的贪墨。
是一场从后宫到前朝,从太后到权臣,集体参与的叛国交易。
五千将士的血,染红了一些人的钱袋,也染红了一些人的顶戴。
“那本账……”沈墨喘着气,“曹吉祥偷走的那本账,在哪里?”
“不知道。”韩琦摇头,“但老夫猜,应该在太后手里。那是她保命的护身符,有了那本账,陛下就不敢动她。因为一旦公开,大宋的体面就全没了。太后通敌,宰相贪墨,枢密使卖国……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脸面统治天下?”
沈墨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是啊,不能公开。
公开了,大宋就完了。
民心散了,军心乱了,辽国、西夏趁虚而入……
这江山,就真的垮了。
“沈墨,”韩琦看着他,眼神复杂,“现在你知道了,还想查吗?”
沈墨沉默。
查?
怎么查?
查太后?查曹吉祥?
那是找死。
不查?
那五千将士就白死了。
柳镇岳就白死了。
父亲就白死了。
“查。”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光,“但要换一种查法。”
“什么查法?”
沈墨不答,转身走出牢房。
身后传来韩琦的大笑,笑声凄厉,像夜枭啼哭。
“沈墨!你也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这朝廷,这江山,早就烂透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牢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沈墨走出刑部大牢。
外面,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起眼睛,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里,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可谁知道,那庄严之下,藏着多少污秽?
“沈大人。”顾千帆从暗处走出,“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沈墨点头,“比我想的,还要糟。”
“那接下来……”
“接下来,”沈墨深吸一口气,“我要见太后。”
顾千帆脸色一变:“沈大人,这……”
“放心,我不是去摊牌。”沈墨淡淡道,“我是去……谈一笔交易。”
申时,慈宁宫。
这里是太后的寝宫,平日除了皇帝和后妃,外人不得入内。但今日,沈墨持金牌,畅通无阻。
宫殿很大,很空,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太后刘氏坐在凤椅上,一身绛紫宫装,头戴九凤冠,虽然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曹吉祥侍立在一旁,看见沈墨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臣沈墨,叩见太后。”沈墨跪地行礼。
“平身。”太后的声音很温和,“赐座。”
沈墨谢恩,在绣墩上坐下。
“沈卿今日来,所为何事?”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茶沫。
“臣为飞云关案而来。”沈墨开门见山。
太后手一顿,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飞云关案,不是陛下在查吗?沈卿该去问陛下才是。”
“陛下让臣查案,但有些事,陛下查不到,也不敢查。”沈墨抬头,直视太后,“所以臣来问太后。”
曹吉祥厉喝:“沈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后不敬!”
太后抬手,制止曹吉祥。
“沈卿想问什么?”
“臣想问,”沈墨一字一句道,“景祐七年,太后之弟刘永,在幽州与辽国做的那些生意,太后可知情?”
宫殿里死一般寂静。
檀香的味道,忽然变得刺鼻。
许久,太后缓缓放下茶盏。
“沈卿,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