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雪刃行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章 巡狩(5 / 6)
已死,五千先锋尽殁。然军饷账目,柳留有副本,恐遗后患。吾弟怀仁言,此账藏于其府,吾已命人取之。然柳之女逃脱,此乃大患。望公早做决断。另,王相公处,还需打点。怀义顿首。”

    信的最后,有一行批注,是韩琦的笔迹:

    “柳女必除。账目毁之。王处吾自会打点。汝暂避风头,勿回京。”

    原来如此。

    周怀义在飞云关战后,就写信向韩琦汇报。韩琦指示他除掉柳青蝉,销毁账目。但周怀义没能做到——柳青蝉逃了,账目被周福藏了起来。

    所以八年后,当周怀义疯疯癫癫回到汴梁,想用这些秘密换一条生路时,韩琦毫不犹豫地灭了他的口。

    好狠的心肠。

    沈墨将信收好,走出地窖。

    雪还在下,天地苍茫。

    但他手中,已经握住了足够多的筹码。

    韩琦,王安石,青衣楼……

    一个都跑不了。

    酉时,韩府。

    书房里,韩琦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高遵裕站在一旁,低声道:“岳父,聚宝斋被沈墨端了。掌柜的跑了,但账簿和地窖里的东西……恐怕都落在他手里了。”

    韩琦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

    “废物!”他砸了手中的茶盏,“让你们处理干净,你们就是这么处理的?!”

    “小婿也没想到,沈墨动作这么快……”高遵裕擦汗,“而且,他手里有金牌,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金牌……”韩琦咬牙,“陛下这是要逼死老夫啊。”

    “岳父,现在怎么办?沈墨手里有周怀义的信,有聚宝斋的账簿,还有秦望山的验尸记录……这些加起来,足够定我们的罪了。”

    韩琦沉默许久,缓缓道:“慌什么?老夫为官四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沈墨有证据,我们就没有吗?”

    “岳父的意思是……”

    “沈墨的父亲沈伯庸,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韩琦冷笑,“我们能用一次,就能用第二次。”

    高遵裕眼睛一亮:“您是说……”

    “沈墨不是要查飞云关案吗?好,让他查。”韩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雪,“但查案的路上,刀剑无眼。若他‘不幸’遇刺身亡,那也是命。”

    “可他有御林军护卫……”

    “御林军护卫得了明处,护卫不了暗处。”韩琦转身,眼中寒光闪烁,“青衣楼虽然折了一个据点,但根还没断。告诉‘断指阎罗’,三日之内,我要见到沈墨的人头。”

    “是!”高遵裕躬身,“那王安石那边……”

    “王介甫?”韩琦嗤笑,“他现在闭门谢客,是想撇清关系。可惜,晚了。飞云关案,他也有份。若老夫倒了,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缓缓道:

    “去给他送个信,就说——唇亡齿寒,让他自己掂量。”

    戌时,开封府。

    沈墨正在整理今日查到的证据,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铁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大人,刚收到的消息——王安石……病故了。”

    沈墨手中的笔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赵铁道,“王府传出消息,说王相公突发急病,救治无效,去了。但据我们安插在王府的眼线说,王相公是……服毒自尽的。”

    服毒自尽。

    沈墨放下笔,走到窗边。

    王安石,一代名相,变法图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王府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乱成一团了。”赵铁道,“王相公的子孙正在办丧事,朝中官员纷纷前去吊唁。韩琦也去了,在灵前哭得昏天黑地,说‘痛失良友’。”

    哭得昏天黑地?

    沈墨冷笑。

    猫哭耗子。

    “继续盯着。”他转身,“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赵清晏和柳青蝉。韩琦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他们。”

    “是!”

    赵铁退下后,沈墨重新坐回书案前。

    桌上是厚厚一摞证据:密账抄本、周怀义的血书、秦望山的信、聚宝斋的账簿、周怀义写给韩琦的信……

    铁证如山。

    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韩琦。

    因为韩琦背后,可能还有人。

    一个能让天子都忌惮的人。

    沈墨想起今日在文德殿,赵珩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决绝,但也有……忌惮。

    他在忌惮什么?

    韩琦?王安石?

    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雪越下越大。

    沈墨推开窗,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