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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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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惊变(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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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午年腊月二十五,酉时三刻,天牢。

    黑暗像浓稠的墨,涂抹在石壁的每一寸缝隙里。水珠从头顶滴落,啪嗒,啪嗒,敲打在地面,也敲打在沈墨的心上。

    他被扔进最深处的死囚牢,手脚戴着三十斤重的镣铐。惊蛰剑被收走了,官服被剥了,只剩一身单衣。寒气从石缝里钻进来,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但他顾不上冷。

    脑子里反复回放佛堂那一幕:周福被挖眼割舌的惨状,周怀仁疯狂的大笑,金甲将军宣读圣旨时冰冷的眼神,还有青衣人手中李栓子血淋淋的头颅。

    圣旨是真的。

    禁军是真的。

    所以,要他命的,是宫里那位。

    那位今日早晨还赐他惊蛰剑,说“有些事该醒了”的天子赵珩。

    沈墨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想一遍。

    周文轩被杀,他奉旨查案。查到飞云关旧案,查到周怀义的血书,查到韩琦、王安石、周怀仁三人合谋贪墨军饷的铁证。

    然后,禁军出现了。

    带着圣旨,说他“勾结叛党,诬陷忠良”。

    叛党是谁?忠良又是谁?

    若韩琦、王安石是忠良,那飞云关五千将士算什么?柳镇岳算什么?

    若他们不是忠良,那圣旨为何要保他们?

    除非……

    沈墨猛地睁开眼。

    除非圣旨要保的,不是韩琦,也不是王安石。

    而是比他们更重要的人。

    一个一旦飞云关真相大白,就会受到牵连的人。

    一个能让天子不惜颠倒黑白,也要保全的人。

    会是谁?

    脚步声在甬道里响起,由远及近。

    火把的光,先照了进来。

    两个狱卒打开牢门,躬身退到一旁。一个人走进来,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狱卒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那人摘下兜帽。

    是赵清晏。

    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但还算镇定。

    “沈兄。”他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你的剑,我偷出来了。”

    布包里是惊蛰剑,还有几块干粮。

    沈墨接过剑,心头一暖:“你怎么进来的?外面情况如何?”

    “我用了翰林院的腰牌,说是奉旨来录你的口供。”赵清晏蹲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柳姑娘在牢外接应,但她进不来。禁军已经把天牢围了三层,领队的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韩世忠——韩琦的长子。”

    韩世忠。

    那个金甲将军。

    “圣旨怎么回事?”沈墨问。

    “假的。”赵清晏咬牙,“我核对过,圣旨的用印、格式都对,但笔迹不对。拟旨的中书舍人是韩世忠的连襟,这圣旨,是韩琦伪造的!”

    沈墨心头一震。

    伪造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韩琦敢这么做,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有恃无恐。

    “宫里什么反应?官家知道吗?”

    “还不知道。”赵清晏摇头,“韩琦封锁了消息,说是怕打草惊蛇。但柳姑娘说,她看见韩世忠派人去王安石府上送信,王相公已经闭门谢客三天了。”

    王安石也参与了吗?

    还是说,他也在怕?

    “周福呢?”沈墨问,“还活着吗?”

    “活着,但生不如死。”赵清晏眼中闪过痛色,“我买通了周府的郎中,说周福被挖眼割舌,手脚筋挑断,但郎中偷偷给他用了续命散,吊着一口气。只是……他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了。”

    唯一的证人,废了。

    唯一的物证,那本密账,肯定也被韩琦拿走了。

    “沈兄,”赵清晏握住他的手,手在抖,“我们还有机会。我父亲当年留下的那本幸存者名册,除了韩烈、李栓子、孙二狗,还有一个人。”

    “谁?”

    “先锋营的军医,姓秦,叫秦望山。”赵清晏快速道,“他在飞云关一战中幸存,战后去了南边,在泉州开了医馆。我父亲在名册上批注,说秦望山当年给柳将军验过尸,知道真正的死因。”

    柳镇岳的真正死因?

    沈墨心头一跳:“不是战死?”

    “是战死,但死因有蹊跷。”赵清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是名册的抄本,“我父亲写:‘柳将军身中七箭,皆非要害。致命伤在背心,深三寸,宽一寸,为短刃所伤,非箭矢。’”

    背心,短刃。

    是背后有人下手。

    “秦望山现在在哪?”

    “还在泉州。”赵清晏道,“但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快马加鞭,十五天能到。”

    十五天。

    太长了。

    韩琦不会给他们十五天。

    “还有,”赵清晏继续道,“我查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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