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沈墨声音发沉。
“你走之后半个时辰,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赵清晏声音在抖,“四个衙役,连呼救都来不及,就……李栓子被带走了,只留下这个。”
他递过那枚铜牌。
沈墨接过,握在手心。铜牌冰冷,像死人的骨头。
“是我的错。”柳青蝉挣脱赵清晏的手,跪倒在地,“是我没保护好他……我答应过你,要保住他的……”
沈墨扶起她,眼中是压抑的怒火:“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狠,太狡猾。”
他看向赵清晏:“你查到什么?”
赵清晏将王安石的信、韩琦的批注、兵部调令一一说了。沈墨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等赵清晏说完,沈墨从怀中取出那封血书,摊在桌上。
“这是周怀义留下的。”
赵清晏和柳青蝉凑过来,看清上面“韩、周、王”三个字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王……王安石?”赵清晏声音发颤。
“如果血书是真的,那飞云关一案,就是宰相、枢密使、督军副使三人合谋,贪墨军饷,陷害主将,导致五千将士枉死。”沈墨一字一句道,“而周文轩的死,可能是杀人灭口,也可能是……内讧。”
“内讧?”
“周怀义失踪八年,突然在汴梁现身。周文轩被杀,周府书房失火,留下‘柳冤飞云周害’的血字。接着韩烈、孙二狗、李栓子相继被杀,凶手都留下青衣楼的铜牌。”沈墨手指敲着桌面,“这像不像是,有人在清理门户?”
柳青蝉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周怀义可能掌握了韩琦和王安石的把柄,所以被灭口?周文轩也是因为知道太多,所以被杀?而韩烈他们,因为目睹了当年的事,所以也要死?”
“不止。”沈墨摇头,“如果只是灭口,没必要用青衣楼这种江湖组织。朝廷想杀几个人,方法多的是。用青衣楼,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除非……”赵清晏缓缓道,“杀人的,不是朝廷,而是江湖势力。但江湖势力,为什么要卷入八年前的军饷案?”
三人沉默。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许久,柳青蝉忽然开口:“沈大人,你刚才说,周怀义的血书上写着‘取密账,藏于——’,后面看不清。但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八年前,我爹有一本密账,记录军饷的收支。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万一出事,可以凭这个翻案。”柳青蝉回忆道,“那本密账,他从不离身,连睡觉都压在枕头下。但后来他战死,密账也不见了。我娘说,可能是在乱军中遗失了。”
“密账……”沈墨脑中灵光一闪,“周怀义说的密账,会不会就是你爹那本?”
“很有可能!”赵清晏激动道,“如果周怀义当年贪墨军饷,柳将军肯定有记录。那本密账,就是他们的罪证!周怀义藏起来,是为了自保!”
沈墨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血书上说“取密账,藏于——”,后面看不清。藏在哪里?
周怀义在汴梁躲了八年,他能把密账藏在哪?
乞丐窝?土地庙?还是……
忽然,他停下脚步。
“周府书房失火,烧掉了什么?”他自言自语,“周怀仁说,烧掉了他这些年的私信和文书。但那些东西,为什么非要放在书房?放在卧房、密室,不是更安全?”
赵清晏和柳青蝉对视一眼。
“除非……”柳青蝉声音发紧,“书房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不能放在别处。比如……那本密账。”
“但密账没被烧掉。”赵清晏接口,“因为周福在梁木上刻了字,还故意纵火。他想用大火掩盖什么?或者,他想用大火提醒我们什么?”
沈墨猛地转身。
“周福没死。”
“什么?”
“周福没死。”沈墨眼中精光闪烁,“如果他死了,凶手没必要带走尸体。如果他活着,那场大火,可能不是纵火,而是……救人。”
“救人?”
“对。有人想杀周福灭口,但周福察觉了,所以在梁木上刻字,然后放火烧书房,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他趁着混乱,逃走了。”沈墨越说越快,“而周福逃走时,可能带走了那本密账!”
赵清晏和柳青蝉同时站了起来。
“周福会在哪?”柳青蝉急问。
沈墨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雪。
周福是周府的老仆,在汴梁无亲无故。他能躲到哪去?
忽然,他想起小乞丐临死前攥着的那枚铜钱。
铜钱上,有一个“韩”字的一半。
“韩……”沈墨喃喃道,“不是韩琦的韩。”
“那是什么?”
沈墨转身,眼中是恍然大悟的光芒:
“是韩——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