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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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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尸解证道(3 / 4)
日这第一次真正的触碰,她等了太久太久。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嗯。”

    第十年春。

    化门建成后的第五年。

    封魔之渊已不复存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如今成了一片开阔的谷地。镇魂草从谷底蔓延到崖顶,蝴蝶翩跹而来,蜜蜂也嗡嗡穿梭其间。

    谷的中央,悬着一道淡金色的光门。门后世界隐约可见——紫天银地,那些没有生死概念的存在,正隔着门缝朝这边张望。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光门前,坐落着一座小道观,匾额上三个字——“青璃观”。

    秦昭题的。字算不上好看,却写得格外用力。

    观前有个小院,摆着青石桌和两把竹椅。

    沈墨坐在左边那把椅子上。断腿已用封印生机重塑,头发依旧雪白,皮肤却没了往日的裂纹,与普通青年无异。只有瞳孔偶尔闪过一瞬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异色,那是守门人的烙印。

    他端着酒杯,里面是女儿红。秦昭每次来都带女儿红,十年了,从未换过。

    阿青坐在右边,身着淡青道袍,袖口沾了点泥——方才种了两株月季,还没来得及浇水。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眯起眼望向天空。

    “今天的云像只兔子。”

    “……像狗。”

    “像兔子。”

    “……也有点像兔子。”

    石桌对面,秦昭头发已花白,眼角刻着细纹,眼神却仍如十年前般明亮。这次来没带公文,没带情报,只提了两壶女儿红。

    “吴砚接任第二任监察使了。”秦昭端起酒杯,“我退下来了。以后每年清明,能在你这儿多住两天。”

    “镇魔司肯放人?”

    “不肯也得放。我说要去守门人旧部养老,他们不敢拦。”

    沈墨笑了一声。

    阿青起身去端菜。小厨房是她亲手搭的,灶台用青砖砌成,学了三年,总算能做出不像焦炭的肉了。端上桌的是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碟腌萝卜。

    秦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下。

    “比去年强。”

    “去年你说的是‘比前年强’。”

    “前年那是真没法吃。”

    阿青笑着给沈墨碗里夹了一块,又给秦昭碗里放了一块。秦昭看着碗里的肉,忽然笑出声。

    “头一回来青璃观,你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现在连红烧肉都能吃上了。”

    沈墨端着酒杯,没喝。女儿红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的脸——白发,年轻的面容,眼底藏着淡淡的金灰纹路。

    “以前怕它,它也怕我们。怕了四百年。”他开口,声音很轻,“后来才发现,它只是不知道‘死’是什么。教会它什么是‘生’——心跳、恐惧、不舍。让它明白,活着不是威胁,死了也不是终结。它现在有了‘生死’的概念。不是变弱了,是变‘懂事’了。”

    秦昭沉默片刻,举杯。

    “敬邻居。”

    三人碰杯。叮的一声脆响,在谷地里荡开,散入风中。

    阿青望着沈墨,眼里亮着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笑了——不是刻意的笑,是从心底漫出来的、舒展的笑。从竹林里苏醒至今一千三百年,她头一回感到如此踏实。

    是夜。

    月光从崖顶倾泻而下,铺满整座山谷。镇魂草在风中摇成金色的波浪。

    沈墨和阿青并肩坐在石桌前。茶凉了,酒还剩半壶。

    “我今天去了竹林。”阿青说,“竹叶落了,落了好多。”

    “棋盘呢?”

    “还在。就是棋子少了几个——大概被鸟叼走了。”

    “鸟不识货。那棋子是青璃真人留下的,值不少钱呢。”

    阿青捂唇轻笑,抬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动作很轻,沈墨的肩膀却还是微微晃了晃。

    月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肩上,也落在她方才碰过他指尖的那只手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打量。

    “我碰到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真的碰到了。”

    沈墨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灵魂层面的交融,也不是意识的共振。就是掌心贴着掌心,他指节上的薄茧,轻轻蹭过她指尖未干的泥土印子。握得平平常常,却又稳稳当当。

    仿佛从乱葬岗醒来的那天起,这双手就一直这样握着,直到今天。

    月华渐渐收敛,天边泛起一线灰白。青璃观外,只剩镇魂草还在夜色里亮着微弱的光。沈墨独自坐在石桌前,阿青已经回屋睡下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左手泛着灰白色的死气,右手却带着淡金色的生机。两种气息在掌心缓缓流转,不再相互冲撞,只是安静地一同亮着。

    千里之外的乱葬岗。

    月光如水,荒草萋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