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嘴唇动着,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背单词。
驴站起来,挤到岩缝口,把头伸出去。它看了看外面,然后缩回来,甩了甩耳朵上的雪。
玛吉看着它:“外面怎么样了?”
驴没回答,但它又趴下了。
玛吉的心往下沉了一点。驴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它趴下,说明还不能走。
阿福突然开口了。
“我,出去看看。”
玛吉愣了:“出去?外面还下雪!”
阿福摇摇头,指了指外面:“雪,小了。路,看看。”
他从岩缝里挤出去,消失在雪里。
约瑟夫睁开眼:“他……他干什么去?”
玛吉没回答。她盯着阿福消失的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驴的耳朵突然竖起来。
玛吉往外看——一个白影从雪里冒出来,是阿福。他浑身是雪,眉毛胡子全白了,像个雪人。
他挤回岩缝,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伸出手。
手里攥着一把枯草。
约瑟夫眼睛亮了:“草?哪儿来的草?”
阿福指了指外面:“那边,有沟。沟里,草。干草。”
他把干草递给驴。驴低头闻了闻,开始吃起来。
玛吉看着他:“你走了多远?”
阿福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步?”
阿福摇摇头:“五百步。”
玛吉沉默了。五百步,在雪里走五百步,随时可能迷路,随时可能倒下。
“你疯了。”她说。
阿福摇摇头,指了指驴。
“它,救我们。我,救它。”
驴吃着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玛吉看不懂,但阿福看懂了。
他点点头。
第三天,雪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白茫茫的荒原上,刺眼得很。
玛吉第一个挤出去。外面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雪齐膝深,但天是蓝的,太阳是亮的,风也停了。
她站在雪里,闭上眼睛,让太阳照在脸上。
约瑟夫跟出来,一屁股坐在雪里,哈哈大笑。
“活了!我们又活了!”
以西结站在雪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内华达暴风雪,第三天,幸存”。
阿福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雪里,看着远处。远处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一片,但他看着,像在找什么。
驴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那边有什么?”玛吉问。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路。”
他们收拾东西,继续往西走。
雪很深,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太阳照着,天是蓝的,风是轻的。约瑟夫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摔了也不喊疼,爬起来继续走。
走到下午,他们看见了一棵树。
不是枯树,是活的树——一棵松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雪地里,绿色的枝叶上积着雪。
约瑟夫跑过去,抱住那棵树,差点哭了。
“活的!活的树!”
玛吉走过去,看着那棵树。它立在那儿,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怎么长在这片荒原上的。
驴走过去,低下头,闻了闻树根旁边的雪。然后它抬起头,朝西边叫了一声。
玛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是什么?”
以西结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是电线杆?”
电线杆。有电线杆就有人。有人就有——
“铁路!”约瑟夫喊起来。
远处,那条黑线越来越清楚,是一排电线杆,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延伸向远方。电线杆旁边,有一条隆起的土堤,上面铺着——
“铁轨。”阿福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玛吉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他修过的路。
他们走到铁路边上。
铁轨从东边延伸过来,往西边延伸过去,笔直笔直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枕木是新的,铁轨是新的,路基是压实的碎石。
阿福蹲下来,摸了摸铁轨。铁轨冰凉,但他摸着,像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修过这种?”玛吉问。
阿福点点头。
“一样?”
阿福想了想,摇摇头。
“那个,人死多。这个,人死少。”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铁轨,看了很久。
约瑟夫在旁边问:“我们顺着铁路走?”
玛吉看了看驴。驴站在铁路边上,看着西边。
“它怎么说?”约瑟夫问。
玛吉盯着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