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米国:向西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内华达的雪(2 / 3)
着眼睛,嘴唇动着,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背单词。

    驴站起来,挤到岩缝口,把头伸出去。它看了看外面,然后缩回来,甩了甩耳朵上的雪。

    玛吉看着它:“外面怎么样了?”

    驴没回答,但它又趴下了。

    玛吉的心往下沉了一点。驴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它趴下,说明还不能走。

    阿福突然开口了。

    “我,出去看看。”

    玛吉愣了:“出去?外面还下雪!”

    阿福摇摇头,指了指外面:“雪,小了。路,看看。”

    他从岩缝里挤出去,消失在雪里。

    约瑟夫睁开眼:“他……他干什么去?”

    玛吉没回答。她盯着阿福消失的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驴的耳朵突然竖起来。

    玛吉往外看——一个白影从雪里冒出来,是阿福。他浑身是雪,眉毛胡子全白了,像个雪人。

    他挤回岩缝,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伸出手。

    手里攥着一把枯草。

    约瑟夫眼睛亮了:“草?哪儿来的草?”

    阿福指了指外面:“那边,有沟。沟里,草。干草。”

    他把干草递给驴。驴低头闻了闻,开始吃起来。

    玛吉看着他:“你走了多远?”

    阿福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步?”

    阿福摇摇头:“五百步。”

    玛吉沉默了。五百步,在雪里走五百步,随时可能迷路,随时可能倒下。

    “你疯了。”她说。

    阿福摇摇头,指了指驴。

    “它,救我们。我,救它。”

    驴吃着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玛吉看不懂,但阿福看懂了。

    他点点头。

    第三天,雪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白茫茫的荒原上,刺眼得很。

    玛吉第一个挤出去。外面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雪齐膝深,但天是蓝的,太阳是亮的,风也停了。

    她站在雪里,闭上眼睛,让太阳照在脸上。

    约瑟夫跟出来,一屁股坐在雪里,哈哈大笑。

    “活了!我们又活了!”

    以西结站在雪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内华达暴风雪,第三天,幸存”。

    阿福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雪里,看着远处。远处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一片,但他看着,像在找什么。

    驴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那边有什么?”玛吉问。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路。”

    他们收拾东西,继续往西走。

    雪很深,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太阳照着,天是蓝的,风是轻的。约瑟夫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摔了也不喊疼,爬起来继续走。

    走到下午,他们看见了一棵树。

    不是枯树,是活的树——一棵松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雪地里,绿色的枝叶上积着雪。

    约瑟夫跑过去,抱住那棵树,差点哭了。

    “活的!活的树!”

    玛吉走过去,看着那棵树。它立在那儿,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怎么长在这片荒原上的。

    驴走过去,低下头,闻了闻树根旁边的雪。然后它抬起头,朝西边叫了一声。

    玛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是什么?”

    以西结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是电线杆?”

    电线杆。有电线杆就有人。有人就有——

    “铁路!”约瑟夫喊起来。

    远处,那条黑线越来越清楚,是一排电线杆,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延伸向远方。电线杆旁边,有一条隆起的土堤,上面铺着——

    “铁轨。”阿福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玛吉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他修过的路。

    他们走到铁路边上。

    铁轨从东边延伸过来,往西边延伸过去,笔直笔直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枕木是新的,铁轨是新的,路基是压实的碎石。

    阿福蹲下来,摸了摸铁轨。铁轨冰凉,但他摸着,像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修过这种?”玛吉问。

    阿福点点头。

    “一样?”

    阿福想了想,摇摇头。

    “那个,人死多。这个,人死少。”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铁轨,看了很久。

    约瑟夫在旁边问:“我们顺着铁路走?”

    玛吉看了看驴。驴站在铁路边上,看着西边。

    “它怎么说?”约瑟夫问。

    玛吉盯着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