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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圣路易斯的三个倒霉蛋(2 / 5)
第一个踩穿的。”

    阿福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什么意思?”

    阿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河。两天,两次。

    姑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那笑没什么温度,就是嘴角扯了扯,露出两颗缺了的牙。

    “你比我倒霉。”她说,“我运气也不好,但没你这么不好。”

    她说完就拎着锅走了,朝驴消失的方向。阿福继续拧裤腿,拧到没什么水可拧了,就站起来,把湿裤子往身上拍了拍,然后朝相反的方向走。

    他得找点吃的。还得找个地方睡觉。还得想清楚明天怎么办。

    走了大概五十步,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那姑娘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那头驴。驴嘴里叼着一个玉米饼。

    “那个老太婆追过来了,”姑娘说,“我们得跑。”

    阿福没动。他不知道“我们”是谁。

    “跑啊!”姑娘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听不懂英语?跑!”

    阿福听懂了。他跟着跑起来。

    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加一头驴——沿着码头狂奔。身后传来老太婆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他们跑到一个堆满废木料的角落才停下来。姑娘弯着腰喘气,驴把玉米饼嚼完,打了个响鼻。

    阿福也喘。他三天没吃东西了,跑几步就眼前发黑。

    “你——”姑娘喘着气说,“你叫什么?”

    阿福想了想,说:“阿福。”

    “阿——什么?”

    “阿福。”

    “阿什么?”

    阿福放弃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了两个汉字。

    姑娘凑过去看了看,抬起头:“这不是英语。”

    阿福点点头。

    “你写的是中国字?”

    阿福点点头。

    “什么意思?”

    阿福想了想,指着第一个字:“阿。”又指着第二个字:“福。”

    “阿——福。”姑娘试着念,“阿福。”

    阿福点点头。这是他到美国三年来,第一次有白人叫对他的名字。不是“Chinese boy”,不是“hey you”,是“阿福”。

    “我叫玛吉。”姑娘说,“玛格丽特,但没人叫全名。玛吉就行。”

    阿福点点头。玛吉。记住了。

    玛吉指着驴:“它叫‘那头蠢驴’。我没给它起名字,起了名字就舍不得杀了。”

    驴看了她一眼,把头扭过去。

    “你从哪儿来的?”玛吉问。

    阿福想了想,指了指西边。

    “西边来的?铁路那边?”

    阿福点点头。

    “修铁路的?”

    阿福点点头。

    “拿到钱了吗?”

    阿福摇摇头。

    玛吉叹了口气。“我也没拿到。我家从伊利诺伊过来,我爸听说西部有免费土地。走到半路他和我妈都死了,霍乱。就剩我和这头驴。”她指了指驴,“它倒是命硬,霍乱都不得。”

    阿福看着驴,驴也看着他。他想起老陈说的“命硬”。

    “你呢?”玛吉问,“你家人呢?”

    阿福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泡烂的茶叶包,给她看。

    玛吉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阿福指了指自己的嘴。

    “吃的?”

    阿福摇摇头。茶叶,不是吃的。但怎么解释?他不知道“茶叶”用英语怎么说。他想了想,指了指驴嘴里的玉米饼,又指了指茶叶包,然后做了个泡水喝的动作。

    “泡水喝的?”

    阿福点点头。

    “好喝吗?”

    阿福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喝,但这不是好喝不好喝的问题。

    玛吉把茶叶包还给他。“没吃过。下次你泡给我尝尝。”

    阿福点点头。但他知道没有下次了,茶叶已经烂了。

    天快黑了。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阿福的湿衣服还没干,开始发抖。

    玛吉看着他:“你没地方住?”

    阿福摇摇头。

    “我也没有。”她说,“但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个破棚子,没人住。”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驴也站起来。

    “走不走?”

    阿福站起来。他不知道除了“走”还能干什么。

    三个人——两个人加一头驴——消失在暮色里。

    那个破棚子在码头北边半英里的地方,原来大概是放工具的,后来废弃了。棚顶漏了几个洞,但墙壁还算完整。地上铺着一层干草,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已经发霉了,但比睡泥地强。

    玛吉从棚子角落翻出半截蜡烛,用火石点着。阿福这才看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