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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日天刚亮采薇便带回了消息。
裴淑君连夜遣翠屏去了裴轩的帐中,密谈至四更天翠屏才回来。
宁栀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听采薇将打听来的事一桩一桩说完。
“张婶子的男人值夜,亲眼看见翠屏从裴大人帐中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采薇蹲在她脚边,声音压得极轻。
“但翠屏没有出营,而是转了个弯去了西营后面的马厩,在那儿待了小半刻钟才回去。”
“马厩?”
宁栀放下粥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她去马厩做什么,是找人还是藏东西?”
“张婶子的男人离得远没看真切,但他说翠屏出来的时候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栀垂下眼,思量了片刻。
马厩是大营中人员往来最杂的地方,马夫、草料兵、斥候的快马都集中在那一片,若要避人耳目地传递什么东西,马厩反倒比驿站更隐蔽。
“采薇,你今日不用去浆洗房了。”
宁栀站起身,将碗搁在一旁。
“替我盯着西营后面的马厩,尤其留意有没有生面孔骑马出营,记住时辰和方向。”
“是。”
采薇转身要走,宁栀又叫住了她。
“别靠太近,远远地看着就行。”
采薇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帐子。
宁栀独自坐了一会儿,整理好衣襟便往中军大帐走去。
晨光淡薄,大营里到处弥漫着炊烟和露水混合的潮湿气息,巡逻的兵士扛着长枪从她身旁经过,冲她点了点头。
自从白石岭一战之后,营中上下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前那些看她时带着轻蔑和好奇的眼神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中军大帐的帘子半掀着,卫琢坐在案后看一卷军报,左臂搭在桌面上没有动弹,显然伤口还没好利索。
宁栀在帐门口站定,轻唤了一声将军。
卫琢抬眼看她,将手中的军报翻了过去。
“进来。”
宁栀走到案前行了一礼。
“将军,裴淑君昨夜有了动作。”
卫琢靠在椅背上,示意她接着说。
宁栀便将采薇打听来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从翠屏夜访裴轩帐中,到马厩那一段,条理分明没有多余的字。
卫琢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马厩那边我也收到了消息。”
他从案角抽出一张纸条,搁在宁栀面前。
“我的人在马厩后方的草料棚里截到了这个。”
宁栀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字迹仓促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
【事急,速来接应,走水路。】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甚至连收信人也没有。
但那笔字迹宁栀认得。
是裴轩的。
“走水路。”
宁栀将纸条放回桌上,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青州东面有一条汶河,顺流而下可达云州码头,再从云州走官道回京,比陆路快了整整三天。”
卫琢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想跑。”
“不止是跑。”
宁栀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
“将军,裴轩若只是想逃,大可以趁夜翻营墙走旱路,何必要走水路?水路虽快但目标也大,沿途都有水卡盘查,他一个押运官没有正式的离营文书根本过不了关。”
宁栀的手指点在纸条上那个急字,“所以我猜他不是要自己跑,他是在等人来接。”
卫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接他的人从哪里来?”
“云州。”
“裴轩押运粮草的时候在云州滞留了七天,他说是暴雨阻路,但云州今年连旱三月。他在云州的七天,除了给粮草做手脚之外,一定还做了别的事。”
听罢,卫琢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沿着汶河的走势划了一道。
“汶河渡口在东南方向三十里,若裴轩要走水路,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动身。”
他回过头看向宁栀,“你觉得该怎么办?”
宁栀站在下首,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水路线。
“不拦他。”
卫琢的动作停了一瞬,“让他去?”
“对!让他去。”
宁栀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将军手里有周昶的口供,有粮草掺假的物证,有鱼符,有火漆封印,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定裴轩一个通敌之罪。但正如将军昨夜所说,单凭这些证据是不够的。”
“裴轩在云州布了后手,他要跑就是去找那个后手。”
宁栀偏过头看着卫琢的侧脸,“与其在这里堵他,不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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