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的商户再强,一旦被踢出商业行会,也会举步维艰,因为一个人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
当初白鹿山依仗靠山会的力量,拼死拼活,才只拿到大明糖霜总商这个糖业中最小的一块儿蛋糕。
如果他想要染指红糖这个基本盘,或是分海外糖霜的蛋糕,那糖商会死拼到底,他肯定讨不了好儿。
所以白鹿山最后还要靠着开发运营京福斋点心,靠两手生意,双管齐下才发了大财的。
潘家在糖业根基深厚,非白鹿山可比。若是以往,他拉上几家自己单干,虽然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是什么形式?糖商会已经彻底投靠靠山会了,朝廷的专营凭证都握在糖商会手中。
潘家和那几家退出糖商会,专营凭证只怕一斤都拿不到,他们还能在糖业这一行里活下去吗?
黄仁气急败坏地指着潘亮:“好,你有种!等我分配凭证的时候,你们不要想拿到一斤一两的凭证!
我要让你们在糖商这一行里彻底消失,到时你们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绝不会心软!”
潘亮冷笑道:“留着你的专营凭证吧,我们几家已经商议过了,成立一个糖霜会!
潘家蒙几位老友的信任,让我当了会长,刘通为副会长,总部设在海盐。”
黄仁得知了潘亮的底牌,不怒反笑:“我还纳闷你为何如此张狂,原来是指望糖霜活着?
你还真是被杨成给骗成了傻子了!糖霜一年才多少产量?跟红糖比起来,犹如九牛一毛!”
然后黄仁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凑近潘亮几人,狞笑着说道。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着,这次撕破了脸,今后让杨成不卖糖霜给我们,都给你们。
然后你们垄断海外的糖霜市场,虽然量比红糖小,但靠着高利润,也可以苟活,对吗?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和杨成翻脸的时候,王侍郎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潘亮淡然道:“王侍郎说什么?”
黄仁得意道:“王侍郎让我给你带个话儿,别以为你们能靠糖霜的海外市场活着。
杨成若卖给我们糖霜便罢,若不卖给我们糖霜,户部和兵部就会联合上书,严查沿海走私!
到时候朝廷派兵巡逻,片板不得下海。我们或许还能偷偷出海,你们嘛,见一次抓一次!”
见潘亮不说话了,黄仁得意地将矛头又指向了杨成。海外市场的事儿不能大声说,此事却可以纵情嘲讽。
“所以到最后,你们只能靠大明国内的糖霜市场活着,可你那点产量,挣的钱你们这许多家分,只怕饭都吃不饱!”
杨成笑道:“产量可以提升嘛,我多上一套设备,多建一所工坊,产量就能提升一倍,还愁吃不饱饭?”
黄仁哈哈大笑:“你虽厉害,但在糖业里不过还是个雏儿!你难道不知道,糖霜市场现在都快要饱和了吗?
大明肯花钱买糖霜的,毕竟只是极少数儿人家,这些人就算天天馒头蘸糖霜吃,又能吃得了多少?
糕点中用糖霜的也是极少的种类,全大明的糕点铺子能用得了多少糖霜?
你最多再上两套设备,生产的糖霜就要卖不出去了。你以为糖霜是粮食?有多少卖多少?”
杨成淡然道:“你刚才说过,糖霜在整个糖业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整个糖业是很大的。
我的糖霜做多了,自然会降价,不光达官贵人吃得起,大明百姓也一样吃得起。
原本他们买红糖的价格,就可以买到糖霜,你猜他们会买红糖还是买糖霜呢?
有九头牛的市场在那里放着,我这一毛的糖霜就算变成十根毛,一百根毛,也不愁卖吧?”
就像一记闷棍,打在了黄仁的头上,他懵逼了片刻,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你不用危言耸听,你的糖霜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用红糖做出来的,而且要损耗一半儿!
这里还有人工的成本,设备的损耗,所以你的糖霜就算降到最低价格,也得比红糖贵上几倍!
百姓是很务实的,糖霜比红糖贵十倍时他们会吃红糖,贵五倍时,他们一样会吃红糖!”
杨成淡然道:“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我的糖霜只要降价,红糖就只能卖到糖霜几分之一的价格。
当我糖霜卖到现在红糖价格时,你觉得红糖在市场上能卖多少钱?你还能赚多少钱?
我的设备还在提高效率,损耗现在已经控制到三分之一了,以后也许会变成四分之一。
我的成本会越来越接近红糖,到时候,你怎么办?你的糖商会怎么办?”
黄仁的额头开始滴下冷汗了,他咬牙道:“到那时,朝廷自然会出手,把糖霜也纳入专营!”
杨成笑着摇头道:“你在朝政中,不过还是个雏儿。你压根不明白,为啥这次没能把糖霜纳入专营。
因为针对性太强了,有人不敢。当然这事儿以后有可能发生,但绝不会在两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