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主动去找朱檀私奔,皇上刚好找到借口,不用其他罪名,一个不守妇道,就能弄死你。”
朱淑女抬起头,眼里滚着泪花,语气却异常坚定,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不怕死了,我这两天反复地想,我就是个不祥之人,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我死了,鲁王就死心了,你也摆脱这种两难的境地了,乡亲们也不用为了我受连累了。”
杨成淡淡地说道:“不守妇道可不是一死了之那么简单,万一让你骑木驴游街怎么办?”
朱淑女全身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咬牙道:“人想死,总有很多办法的。”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杨成才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会想办法的。”
朱淑女的惨白的脸上缓缓生出红晕,她忽然说道:“你要了我吧。”
杨成一愣,这思维跳跃度太快,他有点没跟上:“什么?”
朱淑女直直地看着他:“你要了我吧,我来这人间一趟,没有对不起谁,唯独对不起你。
我既然要死了,死之前不想欠谁的债。还清你之后,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了。”
杨成的目光越发柔和,却忽然笑了起来:“我说你绕了半天圈子,扯东扯西的想干什么。
原来说到底,不过是馋我的身子。我就知道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天天在眼前晃,你肯定顶不住。”
朱淑女脸上的红晕变成了火焰,眼中的大义凛然也瞬间破防,又气又急又羞又恼。
不等她再说什么,杨成高喊一声:“娘,我出门一趟,你给我盯住大娘子。
现在外面都是惦记她的人,不许她出门一步。她要不听,你就家法伺候!”
大堂那边传来的白寡妇的答应声,杨成也不再搭理朱淑女,头也不回的出门走了。
朱淑女靠在树上,全身的精气神都像被抽空了一样,两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好像又笑了。
一到城里,杨成就直接钻进了孙二爷的栖流所,吓得拄着拐在院子里晃悠的孙则连滚带爬。
“你跑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找你叔有事儿!”
孙则其实腿已经快好了,但按孙二爷的意思,就是装也得再装几个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你提前好了,是不是意味着老子我下手太轻,做戏给人看?
相比起孙则来,丧彪拄拐才真的是刚需,当时秦强下手可不轻,两条腿是结结实实的断了。
孙二爷把杨成请到屋里,斟上茶,杨成开门见山:“小唐师徒俩还在栖流所吗?”
孙二爷点点头,迟疑一下,低声道:“老朽说句不该说的话,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别用她们。”
杨成知道孙二爷的疑虑,笑道:“你放心吧,就算有事儿,我也绝不会连累你的。”
老太太和唐快嘴儿被请到孙二爷的堂屋里,一见面唐快嘴儿就拍手嬉笑。
“来了来了,我还念叨你真沉得住气,都这时候了还不来找我们呢!”
杨成笑道:“我找你们也不是让你们打架的,小唐,我要出去办点事儿,但不想让别人看见。
你上次刺杀我,化的妆很不错,我想请你帮我化个妆,别人认不出来的那种。”
老太太一愣:“怎么,你不需要我们去帮你吗?鲁王的手下功夫可不低啊。
你村中原有帮手,可现在官兵出动了,听说还有的村子也投靠官兵了,你还能打得过吗?”
杨成笑道:“我想试试。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不喜欢欠还不起的人情。
小唐儿今天帮我化妆,我算欠你个小人情,这个人情我自己就还得起,如何?”
老太太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算不上人情。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真等到动手的时候,再想找我们可就晚了。我们也不会一直等在这里。”
见杨成不再说话,老太太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离开了,孙二爷也借故出了屋子。
唐快嘴儿拿出一个小包儿来,笑嘻嘻地走到杨成面前,端详着他的脸。
“你想变得更好看,还是难看些?更好看不容易了,因为你本来就挺好看的。
不过你想不想试试其他类型,例如阴柔一点的,你现在的脸棱角分明,不像个书生。”
杨成笑道:“我要平凡,越平凡越好。太好看和太难看的都不要。”
唐快嘴儿拿出些粉末来,用茶水搅合起来,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鼓捣颜色。
然后用两手一揉,在杨成脸上搓了起来,杨成只感觉脸上温热,略有麻痒。
唐快嘴儿的十根手指就像在杨成脸上跳舞一样,又像小马的蹄子在草原上撒欢儿。
杨成忍不住说道:“想不到你练武多年,手指头比只翻账本的秀儿还要嫩滑一点。”
唐快嘴儿哼哼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是这些药水儿有轻微的腐蚀性,我手指都没指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