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流干血。”
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锅里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单。江停舟摇头,掏出手机准备结账。就在这时,他右肩突然抽了一下,像是肌肉被针扎了下,他皱眉,抬手去揉。
动作还没做完,岑疏已经放下筷子,拉开背包,取出那个黑色急救包,打开,拿出一贴新的膏药递过来。
“换一张。”她说,“旧的八小时失效。”
他接过,撕开包装,正要往肩上贴,手有点够不着位置。
“我来。”她说。
他犹豫一秒,点头。
她绕到他身后,手指隔着衣服按了按伤口周围,确认位置,然后将新膏药贴上去,压平四角。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好了。”她回到座位,收好空包装,把急救包重新拉上,放回肩上。
江停舟摸了摸肩头,凉意又起,但疼痛明显减轻。他看着她:“你这包,真像是长在身上。”
“习惯了。”她说。
“有没有哪天,不想带?”
“有。”她答,“但我还是会带。”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哪天,会有人需要。”她看着他,“比如你。”
他怔了怔,随即笑了:“所以我还得谢谢你随时待命?”
“不用谢。”她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情绪,可她眼神平静,像深井,照得见月光,却探不到底。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活得像一把刀——锋利、精准、从不拖泥带水。可刀不会说话,不会解释,只会割开真相。
“行吧。”他最终说,“我不刨根问底了。”
她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结完账,站起身:“走吗?”
“嗯。”她也站起来,拎起背包,动作自然地落在他左侧行走,保持半步距离,既不会落后,也不会抢前。
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亮人行道。江停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稀稀落落挂着。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
“我说我有点。”他拉了拉外套领子,“可能是药效上来了,发虚汗。”
“正常反应。”她从包里摸出一条薄围巾递给他,“戴着,别感冒。”
“你还随身带这个?”
“冬天常备。”她说,“你穿得少,容易着凉。”
他接过,围上。围巾是深灰色的,质地柔软,带着一点体温般的暖意。
“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问。
“够用就行。”她说。
他笑了:“下次我也整一个,跟你同款。”
“可以。”她说,“但得自己学怎么用。”
“那你教我?”
“教你 basics。”她说,“basic skills,基础技能。”
他愣住:“你刚说了英文?”
“口误。”她面不改色,“说顺嘴了。”
他笑得更厉害:“你这人,真是藏不住一点马脚。”
她没反驳,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难得有丝松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停车场就在斜对面。车灯在远处闪烁,像在等他们。江停舟忽然停下。
“岑疏。”他叫她名字。
“嗯?”
“刚才你说,我是你丈夫。”他看着她,“你心里,真当我是丈夫吗?”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着他,眼神认真。
“法律上是。”她说,“契约有效期内,我履行责任。”
“就只是责任?”
“还有信任。”她说,“你没问我太多,也没乱传消息。这点,我认。”
他笑了:“所以我是合格的契约对象?”
“目前评分良好。”她嘴角微动,“继续保持。”
他摇头:“你这人,真是……”
“是什么?”她问。
“说不上来。”他望着前方,“明明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偏要绕一圈;明明可以温柔点,偏要用术语挡回来。”
“术语准确。”她说,“感情用词容易误解。”
“那我现在说‘谢谢你’,算不算容易误解?”
“不算。”她说,“这是标准致谢语,适用范围广,无歧义。”
他笑出声:“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没接话,只是抬手看了看表:“十点十七分,明天你还有两场戏,建议十一点前入睡。”
“你连我行程都记?”
“你助理发的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