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屿接过铁牌,入手沉重,纹路古拙,不似作伪。他递给陈默,陈默仔细查看,又用手指敲击听音,对韩屿微微点头,低声道:“是精铁,工艺很老道,像是官制。”
韩屿心中惊喜。这可是送上门的顶级技术人才,还是自带团队和家属的!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墨老先生,朔方军势力不小,你们逃来,不怕给新火镇惹来麻烦?”
墨衡苦笑:“朔方军如今内斗不休,那位构陷我的上官,自身难保,暂时顾不得我们这些逃匠。至于日后……若新火镇肯收留,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助将军筑牢根基。别的不敢说,这勘探矿脉、营造工事、改进军械的本事,老朽和这几个徒弟,还有些心得。观贵镇工坊布局,水排运用,已有巧思,但若细节再优化,产量质量,当可再上数成。”
这话说得自信,也挠到了陈默的痒处。陈默忍不住问:“老先生看出我们水排的问题了?”
墨衡看了一眼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惊讶于这个“匠头”的年轻和气度,点头道:“水轮与风箱连杆的角度可微调,效率能增一成。炉膛耐火砖的砌法,亦有三处可改进,如此炉温更稳,铁水更纯。若将军不弃,老朽愿演示。”
陈默眼睛大亮,看向韩屿。韩屿知道,这人必须留下,而且要大用。
“墨老先生,及诸位师傅、乡亲,一路劳顿,请先入镇安置,洗漱用饭。具体事宜,我们稍后详谈。我新火镇,正缺老先生这般大才!”韩屿郑重邀请。
墨衡等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齐齐躬身:“谢韩将军收留!”
近百口人涌入,留民营顿时忙碌起来。苏晴立刻带人安排食宿,检查身体。谢道韫带着学堂的学生,帮忙登记造册,按技能、年龄、家庭分类。新火镇的人口,瞬间逼近六百大关。
傍晚,议事厅。韩屿、陈默与墨衡对坐。
墨衡洗漱过后,换了干净衣服,虽然消瘦,但精神矍铄,言谈举止,确有大家风范。他详细讲述了朔方军内部的腐败和倾轧,以及他们掌握的技艺:不仅仅是打铁造械,还包括一套传承自唐代军器监的、系统的矿产勘探、冶炼、铸造、土木营造技术体系,甚至对火药也有初步了解(虽然远不如陈默的配方)。
“韩将军,陈匠头,”墨衡最后道,“老朽观贵镇气象,非是池中之物。然欲成大事,钱、粮、人、器,缺一不可。眼下最急者,莫过于稳定财源与精良武备。财源,盐、药为上,但需扩产。老朽略通风水堪舆,敢请派人随我探查周边山川,或可寻得新盐泉、煤矿、乃至小型铜铁矿脉。武备,弩箭为基,然弩可更强,箭可更利。老朽有一法,可制‘神臂弓’之简版,射程劲力,远超寻常弩。更有数种守城、御骑之械,可助将军固守根本。”
韩屿和陈默听得心潮澎湃。这是捡到宝了!还是自带全套技术树的那种!
“墨老先生,您和您的弟子,就是我新火镇的‘技术总监’和‘首席工程师’!”韩屿用了个现代词汇,虽然墨衡听不懂,但能明白其中重视之意,“勘探矿脉,改进工艺,研发新械,这些事,就全权拜托老先生和陈默了!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另外,老先生和诸位高徒的家眷,镇里会妥善安置,分田分房,子弟入学,一视同仁。”
“敢不效死力!”墨衡起身,郑重一礼。他漂泊多日,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施展抱负、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夜,新火镇大排筵席,欢迎新伙伴。虽然依旧是糜子粥、咸菜、烤饼,但气氛热烈。墨衡的弟子们很快和镇里的匠人打成一片,交流技术。墨衡本人则被陈默拉着,彻夜长谈,讨论水排改进和新弩设计。
韩屿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火光映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有从灵州、朔方逃难来的百姓,有被“招工简章”吸引来的匠人农户,有细封氏派来学习联络的年轻人,现在又多了墨衡这支掌握核心技术的“工程师团队”。
新火镇,就像一个逐渐成型的磁石,开始吸引各种各样的人。因为这里,有看得见的活路,有摸得着的希望,有能施展本事的舞台。
盐、药、精工制品,产业雏形已现。
沧浪卫、沧浪游骑,武装框架初立。
学堂、医馆、工坊,社会功能渐全。
人口逼近六百,劳动力与技术储备大增。
“韩队,看什么呢?”苏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过来,“墨老先生年纪大了,又一路奔波,我给他熬了碗安神补气的药。顺便,给你也带了一碗,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韩屿接过药碗,指尖无意间碰到苏晴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韩屿低头喝了一口,药很苦,但心里有点甜。
“墨老先生他们来了,咱们的医疗压力更大了,但帮手也多了。”苏晴也看向人群,“铁蛋现在能帮上大忙,墨老有个弟子对草药也很有兴趣,说他们家传的方子里,有几味药和我的方子能互补。也许……我们能做出更好的药。”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