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看着这个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屠夫,眼神冰冷。他缓缓走出阵列,举起工兵锹。
“如你所愿。”
野利狐用的是长柄包铁骨朵,势大力沉。他狂吼着策马冲来,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韩屿头顶!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公平,只想一合砸死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汉人首领。
韩屿没有硬接。他侧身滑步,工兵锹斜撩,不是挡骨朵,而是削向战马的前腿!高碳钢的锹刃在战马肌腱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战马惨嘶跪倒,野利狐狼狈落地,骨朵也脱了手。他反应极快,翻身滚开,拔出腰间弯刀,咆哮着扑向韩屿。
刀光如雪,野利狐的刀法凶狠凌厉,全是战场搏命的杀招。韩屿用工兵锹格挡,锹杆是精铁,但野利狐的弯刀也是百炼精钢,碰撞间火星四溅。
“铛!铛!铛!”
连续几次硬碰,韩屿虎口发麻,步步后退。野利狐毕竟是从小在马背上厮杀长大的悍将,力量和经验占优。
“死吧!”野利狐找到一个破绽,弯刀毒蛇般刺向韩屿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韩屿没有格挡,反而迎着刀锋,工兵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戳向野利狐持刀的手腕!
这是搏命的打法!如果野利狐不收刀,他的手腕必断,刀势也会偏。如果收刀,攻势就破了。
野利狐狞笑,他自信自己的刀更快!手腕一翻,刀锋转向,依旧斩向韩屿脖颈!竟是不管自己手腕了,要同归于尽!
但韩屿等的就是这个!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不退反进,撞入野利狐怀中!同时,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从靴筒抽出的、缴获的党项短匕,狠狠扎进了野利狐肋下甲胄缝隙!
“噗嗤!”
短匕齐根没入!
野利狐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疯狂转为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柄,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韩屿冰冷的脸。
韩屿手腕用力一绞,然后猛地拔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泉。
野利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短暂的死寂。
然后,细封氏的勇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野利狐的亲卫们面如死灰,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随之消散,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韩屿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野利狐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又一个生命终结在他手里,虽然是该死的敌人。
“韩将军神勇!”细封罗大步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和激动,“野利狐授首,其部溃散!此战大胜!”
韩屿点点头,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众人:“细封头人,按照约定,这里的一切,除了兵器铁器,都归你们了。请尽快处置俘虏,搬运物资,野利部的援兵可能随时会到。”
“韩将军放心!我细封罗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从此细封氏,便是新火镇的朋友!”细封罗郑重道,随即立刻指挥族人行动起来。
“韩队,你受伤了。”石磊走过来,皱眉看着韩屿左臂——那里被野利狐的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皮外伤,没事。”韩屿摆摆手,但一阵眩晕袭来,失血加上疲惫,让他晃了一下。
石磊连忙扶住他:“苏医生在藏兵谷,我们得尽快回去。”
藏兵谷,傍晚。
苏晴小心地剪开韩屿左臂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仔细清洗缝合。她先用自制的酒精(提纯过的酒)清洗伤口,韩屿肌肉瞬间绷紧,牙关紧咬,却没哼一声。
“忍着点。”苏晴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她用煮沸消毒过的针(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备用缝合针)和羊肠线(用缴获的羊肠尝试自制,效果一般,但勉强能用),开始一针一针地缝合。
火光跳跃,映着苏晴专注的侧脸。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和……一丝心疼。
韩屿看着她。穿越以来,一直是在战斗、奔波、算计,几乎没仔细看过这个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静下来,才发现她其实很美,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坚韧、冷静、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力量之美。尤其是她专注工作时,那种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伤口的模样,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苏晴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没抬,轻声问。
“没什么。”韩屿移开视线,顿了顿,“谢谢。”
“谢什么?我是医生。”苏晴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又开始敷上自制的金疮药粉,用干净的麻布包扎。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韩屿说,“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倒在路上了。”
苏晴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