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像瘟疫一样传开。
城主府,其实只是一栋三层高的土楼。
但此刻,土楼前的空地上,聚集了至少五十个党项兵。他们点起了篝火,正在烤羊喝酒。空地上还绑着几十个汉人俘虏,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土楼二层的露台上,一个秃发、戴着一串金狼牙项链的壮汉,正搂着一个哭花了脸的汉人女子喝酒。他应该就是这支秃发部的头领。
当韩屿和陈默的马蹄声从主街传来时,那壮汉放下酒碗,眯起眼睛。
他看见了只有两骑。
也看见了他们身后,主街方向腾起的浓烟和……那种诡异的白色火焰。
“两个人?”壮汉用党项语对楼下喊,“巴图那个废物,带了二十多人守街口,就放了两个人过来?”
楼下一个百夫长抬头:“首领,巴图那边没动静了,恐怕……”
“废物!”壮汉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酒肉洒了一地。他推开怀里的女子,抽出腰间的弯刀——那刀比普通党项兵的弯刀长一尺,刀身有血槽,是件利器。
“五十个人,还怕两个?”壮汉狞笑,“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我要挂在城门口!”
五十个党项兵嚎叫着,向韩屿和陈默涌来。
但这一次,韩屿没冲。
他勒住马,停在空地边缘。陈默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信号枪——虽然里面没弹药了,但党项人不知道。
“谢教授。”韩屿对着耳麦说。
“在。”谢道韫的声音响起,她已经在城墙下和苏晴汇合,正用望远镜观察城主府方向,“党项头领在二楼露台。楼下五十人,有三十人围着俘虏,剩下二十人正向你们移动。石磊——”
“我在城墙转角,能看到露台。”石磊的声音传过来,“但角度不好,他有栏杆挡着。需要他探头。”
“让他探头。”韩屿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党项兵都愣住的事。
他举起工兵锹,指向二楼露台上的壮汉,用生硬但清晰的党项语喊——这是刚才冲锋时,谢道韫通过耳麦紧急教他的几个词:
“你!下来!单挑!”
短暂的寂静。
然后,党项兵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壮汉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他用党项语对楼下喊:“听见了吗?这个唐狗要和我单挑!哈哈哈——”
笑声中,韩屿对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会意,突然抬起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了空枪的扳机。
“咔哒。”
一声轻响。
但就是这个轻响,让所有党项兵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惊恐地看着陈默手里的“铁管子”,想起了刚才主街方向那恐怖的“天雷”。
就连那壮汉,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趁这个机会,韩屿用党项语又喊了一遍,声音更大:“你!怕了?!”
“怕?!”壮汉被激怒了。他是秃发部有名的勇士,怎么可能怕一个唐狗?他一把推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楼下吼:“我会怕你?我——”
他的话,永远停在了这里。
因为一支碳纤维箭,从城墙转角的阴影里射出,精准地钻进了他大张的嘴里,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壮汉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他低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嘴里,但视线已经模糊。然后,他向前扑倒,从二楼露台栽了下来。
“砰!”
尸体砸在空地的尘土里,扬起一片灰尘。
首领……死了?
五十个党项兵,目瞪口呆。
“首领……死了?”一个百夫长喃喃。
“首领死了!”另一个尖叫。
“是天雷!是唐军的天雷!”有人指着陈默手里的信号枪。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先是几个人开始后退,然后是十几个,最后是所有人。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逃啊”,五十个党项兵,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丢下了武器,丢下了抢来的财物,甚至丢下了那些俘虏,疯狂地向城门方向逃窜。
韩屿没追。
他跳下马,走向那些被绑着的俘虏。大约三十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手里的工兵锹。
韩屿用汉语说:“党项人跑了。你们自由了。”
没人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抖着问:“将军……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吗?”
韩屿沉默了一瞬,摇头:“不是。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老者愣住了。
“路过,看不惯,就杀了。”韩屿用工兵锹割断老者身上的绳子,“能动的,帮忙把其他人都解开。然后,去粮仓,能搬多少粮食就搬多少,出城,往西走。”
“往西?”一个年轻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