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后面的字,可眼前忽然一花,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个声音在笑,笑声苍老而诡异:“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谁?!”苏绣惊问。
“来……来拿你的东西……”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腐朽的气息。
苏绣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她喘着气,手按在胸口,心跳如擂鼓。
那本书……那幅莲花图……还有那个声音……
是《三世书》吗?
苏绣下床,点亮油灯,从枕下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她将梦中那幅莲花图画了下来。莲花,莲座上的人,周身的光晕……
画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莲座上的人,眉眼轮廓,怎么有几分像……莫离?
她手一抖,笔掉在纸上,墨迹晕开,将未完成的画染污了。
二月初八,寒山寺。
芸娘带着苏绣和小桃,天不亮就出发。到寺里时,晨钟刚响,浑厚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寒山寺香火很旺,虽是清晨,已有不少香客。芸娘去大殿烧香,小桃好奇地四处张望,苏绣则站在廊下,看着寺中的景致。
寺不大,但古朴清幽。庭院里种着几株古柏,枝干虬曲,苍翠遒劲。墙角有梅花,开得正好,冷香浮动。
苏绣沿着回廊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后山。这里人少,只有几个僧人在扫地,竹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
她在一处小亭前停下。亭子很旧,柱上的漆剥落了,露出木头的本色。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散落,像一盘未下完的棋。
苏绣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她不懂棋,但父亲爱下棋,她小时候常在旁边看,看得多了,也能看懂几分。
这盘棋,白子占了上风,但黑子有一处暗藏杀机,若下对了,可反败为胜。
她伸出手,拈起一枚黑子,犹豫着该落在哪里。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这棋,该下在这里。”
苏绣吓了一跳,棋子脱手,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轻响。她回头,看见一个老者站在亭外。
老者约莫六十来岁,穿着半旧的青布道袍,头发花白,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像两盏小灯,照得人无所遁形。
“对不住,吓着姑娘了。”老者笑着走进亭子,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棋盘,“姑娘刚才那手,下得不错,只是还差一步。”
苏绣定了定神,起身行礼:“小女子胡乱下的,让道长见笑了。”
“胡乱下的?”老者挑眉,指着她刚落下的那颗黑子,“这一步,封住了白子的气眼,看似无用,实则断了白子后路。若非深谙棋道,下不出这一手。”
苏绣愣了愣。她刚才只是凭感觉,并未想这么多。
“道长谬赞了。”她垂下眼。
老者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姑娘面相,有些奇特。”
苏绣心头一紧:“奇特?”
“姑娘命格,本该……”老者顿了顿,摇摇头,“罢了,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姑娘眉间有郁结之气,似有难解之惑。可否让老道看看手相?”
苏绣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老者托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他松开手,叹了口气:“姑娘,你身上……有很重的因果。”
“因果?”苏绣轻声问。
“三世因果,纠缠不清。”老者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最近,是否常做怪梦?梦中景象,似曾相识,却又从未经历?”
苏绣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有些。”
“那是前尘未了,记忆复苏。”老者缓缓道,“姑娘,老道多嘴劝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债,不讨比讨了好。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苏绣沉默片刻,道:“道长,若那些事与血海深仇有关,也能不闻不问吗?”
老者一怔,看着她眼中的痛与恨,摇头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姑娘,放下吧。”
放下?谈何容易。
苏绣收回手,站起身:“多谢道长指点。小女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姑娘留步。”老者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过来,“这枚铜钱,姑娘收好。若遇险境,或可挡一劫。”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上面铸着“开元通宝”四字。苏绣接过,触手冰凉。
“多谢道长。”
“还有,”老者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姑娘要找的东西,不在北方,而在南方。与水有关,与莲有关。切记,切记。”
与水有关,与莲有关?
苏绣还想问,老者已起身,飘然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廊角。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铜钱,心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