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藏渊录:三世书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藏渊录:三世书》楔子·献祭之夜(3 / 4)

    芸娘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国师说,让你忘了过去,好好活着。他还说……对不起。”

    对不起。

    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如何能抵得过吴家三十七条人命?如何能抵得过她这十三天地狱般的囚禁?

    吴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会忘。

    无论是这一世的血海深仇,还是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她都不会忘。她要活下去,要查清真相,要知道莫离究竟在隐瞒什么。

    更要找到那本《三世书》——如果它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揭开这一切的谜底。

    马车驶入一片密林,天色渐暗。芸娘点了盏油灯挂在车前,昏黄的光照亮前路。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官道了。”芸娘说,“大概还有七八日就能到苏州。你且安心休息,养好精神。”

    吴缘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父亲被腰斩时的血光,是母亲自缢时的惨状,是兄长流放前隔着牢门对她说的那句“阿缘,活下去”。

    还有莫离。

    他站在祭坛上,白衣胜雪,眉眼如霜。他举起桃木剑,念出那句判她死刑的祭文。

    “吴氏女缘,命格属阴,八字克国……”

    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马车猛地一顿。

    吴缘睁开眼,听到外面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停车!例行检查!”

    芸娘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糟了,是官兵。”

    吴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是“已死之人”,如果被官兵发现,不仅她要死,芸娘和莫离的计划也会暴露。

    “别慌。”芸娘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军爷,怎么了?”

    “朝廷要犯逃脱,奉旨搜查所有过往车辆!”为首的军官声音粗嘎,“车里什么人?下来!”

    芸娘跳下马车,赔笑道:“军爷,车里是我女儿,生了病,正要带她去苏州看大夫。”

    “生病?”军官狐疑地打量马车,“打开帘子看看。”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车帘。

    吴缘蜷缩在车厢角落,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缕头发。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军官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看到确实是个病弱的女子,又见马车简陋,不似能藏人的样子,便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芸娘松了口气:“谢谢军爷。”

    正要上车,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马车旁,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股血腥味?”

    吴缘浑身一僵。

    是了,她身上还有地牢里留下的伤口,虽然芸娘已经处理过,但血腥味不可能完全散去。

    芸娘也慌了神,但面上强作镇定:“军爷说笑了,小女只是月事不调,哪来的血腥味……”

    “搜!”军官眼神一厉。

    两个士兵上前,一把掀开车帘,伸手就要去抓吴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嗖”地钉在马车车辕上,箭尾颤动不止。

    “什么人?!”军官大惊,拔刀四顾。

    黑暗中,数十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将马车和官兵团团围住。他们个个蒙面,手持长剑,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目光扫过军官:“奉国师之命,护送此车出京。尔等,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官脸色变了变:“国师?可有凭证?”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见到令牌,军官立刻单膝跪地:“卑职不知是国师的人,冒犯了!”

    “今夜之事,若泄露半句,格杀勿论。”黑衣人冷冷道。

    “是是是,卑职明白!”军官连连磕头,带着手下仓皇退去。

    待官兵走远,黑衣人才走到马车前,对芸娘抱拳:“受惊了。国师有令,护送二位至苏州,请上路吧。”

    芸娘点点头,重新坐上马车。

    吴缘从车窗缝隙中看着那些黑衣人。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周围,像一群幽灵。

    莫离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马车重新启程,在黑衣人的护送下,平安驶出密林,踏上通往江南的官道。

    吴缘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一夜,她从祭坛坠入深渊,又从死亡边缘被拉回。她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止一世为人,知道了有一本《三世书》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知道了莫离在暗中保护她,却也亲手将她推向绝境。

    真相如迷雾,而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莫离……”她喃喃低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